清晨,城西大营的雪还没停。
细碎的雪花飘在空中,落在营房的屋顶上,落在操练场的木桩上,也落在军需处前排队的武者们肩上。
秦耀站在队伍里,手里捏着那张报废的硬弓。
弓弦崩断后,弓臂上也裂了几道口子,彻底没法用了。
他身后站着毛羽崇、牛庆仁、曹航等二十来号人,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警惕得像护食的狼。
“让让,让让!”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挤过人群,凑到秦耀跟前,抱拳笑道:“秦公子,您也来买家伙事儿?”
秦耀看了他一眼,不认识。
但那汉子身后跟着的几个人,都穿着攘外营的制服,看胸口的牌子,是“烈虎小队”的人。
“嗯。”
秦耀点点头,没多说话。
那汉子也不恼,反倒笑得更热络:“昨儿个听说您在帅帐外头露的那一手,啧啧,二三百尺高的酒盏,一箭箭的射上去,还能让那酒盏往上蹿!
“咱哥几个私底下都钦佩不已,这他娘的才是真本事!”
他嗓门大,这一嚷嚷,周围排队的人纷纷转过头来。
“秦耀?就是那个利刃小队的伍长?”
“嘿,可不就是他嘛!”
“昨儿个在帅帐外头,我亲眼见的,那箭法,神了!”
“听说他一个人杀了三百多蛮子,还斩了个血窍境五层的蛮将?”
“那还有假?战功都兑了,足足两千八百多点!”
“搁咱身上,兑成银两,几辈都吃喝不愁喽!”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落在秦耀身上。
有钦佩,有好奇,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一时间,秦耀成了攘外营首屈一指的名人。
那位于家二小姐孜孜追求的东西,这少年只是按部就班的做自己该做的事,却将这威显的名望,唾手得之。
倘若眼前这一幕被于晓倩知道了,非气炸了肺不可!
秦耀面色不变,只礼貌性的对那壮汉微笑点头,转而便继续盯着前头慢慢往前挪的队伍。
可攘外营的那帮家伙,聊着聊着,话题就歪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
“昨天夜里,这位秦公子,把于府的二小姐都给揍了!”
“那打的,啧啧啧……只用一个‘惨’字来形容都觉得不够分量!”
“啊?真的假的?”
“骗你作甚?!
“我一个兄弟在巡城治安队,昨晚正好轮值柳树巷那边,亲眼看见的!”
“嘶——于府二小姐?那可是于扬海的闺女!”
“她爷爷更是聚玄境的强者!这秦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谁说不是呢?可人家揍完人,还好端端站这儿呢!”
“不会吧?于扬海能饶了他?”
“这你就不知道了。”
“听说于扬海当时就赶到了,跟秦耀交了手,几回合打完,愣是没拿下!”
“放屁!于扬海是血窍境八层。
“秦公子才多大?能从他手底下扛两个回合都是奇迹,焉能活着跑掉?”
“反正我兄弟是这么说的,信不信由你。”
议论声越来越大,秦耀听得清清楚楚,眉头微微一皱。
倒不是在意这些人的议论。
只是想起昨晚的事,心里还有些窝火。
昨夜,他确实想过直接动用系统点券,把《出云枪法》堆到圆满,然后一刀砍了于晓倩,再跟于扬海拼个你死我活。
可最后关头,他还是忍住了。
不是怕于扬海。
虽说对方是“血窍境八层”,但秦耀九道隐窍全开,再把《出云枪法》推至圆满,肯定能有一战之力。
他所顾虑者,是于丹河。
那个号称于氏一族“定海神针”的老家伙,乃是聚玄境的存在。
这才是一座真正的“大山”!
更何况,九阳郡还有一位城主。
他若当众杀了于晓倩和于扬海,哪怕占着理,城主为了安抚于家,也绝不会轻饶了他。
他自己倒无所谓,大不了杀出一条血路,远走高飞。
可爷爷和妹妹呢?
他们还在家属营地里等着自己回去……
“唉。”
秦耀心里叹了口气,眼神却越发沉凝。
“还是不够强啊!”
他眯起眼,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
“等哪天我强到无需看任何人脸色,强到能护住所有想护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快意恩仇。”
正想着,前头忽然一阵骚动。
“都给老子滚开!!”
一个穿着军需处制服的小厮挤出来,脸色不大好看,扯着嗓子喊:“罗师傅病了,最近十天半个月都来不了。
“你们堵着老子也没用,要修兵器的,自己看着办!”
“什么?!”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罗师傅病了?那我的刀谁修?”
“就是!我那把刀开了三道口子,就指着罗师傅给补补呢!”
“那些学徒根本不行,上次给我补的刀,上阵没两下又崩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几个脾气爆的已经骂上了。
那些个铁匠铺的小厮,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赔着笑脸:“各位别急,咱们军需处正在找人,有会打铁的,价钱好商量!”
“找什么人?这大冷天的,上哪儿找铁匠去?”
“就是!再说了,手艺不如罗师傅的,咱也不放心啊!”
秦耀听着听着,忽然心头一动,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打铁:精通境(15/10000)」
这技能,还是在雪松县的时候,跟着铁匠铺的赵师傅学的。
后来一路奔波,能够让他施展「打铁」技能的的炉火金器难寻,这技能就一直搁置着,熟练度许久未涨。
“眼下,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秦耀眯起眼。
一来,可以借机提升技能熟练度,赚点系统点券。
二来,也能在军营里多待几天,避开于家的锋芒。
于扬海那老东西,肯定憋着坏要在战场上弄死他。
可他要是窝在军营里不出门,于扬海再大的本事,也伸不进这城西大营。
“正好,先晾他们几天,让他们干着急,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秦耀想着,便往前走了几步,对那小厮道:“我会打铁。”
那小厮一愣,抬头看他。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秦公子?您说您会打铁?”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秦公子,您武艺高强,咱都服。
“可这打铁是手艺活儿,跟打仗可不一样。”
“就是就是,您是上阵杀敌的能手,可不代表能抡得懂锤子啊!”
“再说了,您才多大?
“打铁这行当,没个十几二十年工夫,根本入不了门。”
秦耀没理他们,只看着那小厮。
小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道:“秦、秦公子,您别拿小人开涮,这军需之物,可儿戏不得。”
秦耀从怀里摸出身份牌,递过去:“你看我像是在与你儿戏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