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小厮接过身份牌子，又抬头看了看秦耀，眉宇间满是为难。
这时，军需处的木棚里走出一个中年人，穿着管事袍子，手里端着茶盏。
正是昨日给秦耀结算战利品的那个管事。
他看见秦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秦公子？您这是？”
这管事对秦耀的态度，不止客气有礼，甚至还带上了三分恭敬。
首先，人家的武修境界在那摆着——是经过了赵将军亲自测试过的“血窍境三层”，不可小觑！
其次，这位秦公子的战绩也是真的彪悍。
在“利刃小队”深陷埋伏的情况下，愣是一人一弓，反歼敌将，带着几十号绝境之兵，杀出重围！
前前后后一共干死了三百多个蛮子，获战功近三千点……
在最是讲究实力的军中，秦耀自然是备受崇敬。
秦耀见来了个能主事的，便开门见山道：“我说我会打铁，想暂代铁匠大师傅一职，但这厮不信。”
“啊？”
管事听罢，为之一愣。
随即眼珠一转，凑过来低声道：“秦公子，您别闹。
“您这身份，哪能干那粗活儿？”
秦耀看着他，一字一顿：“我真会打铁。”
管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耀也不急，就那么站着。
周围那些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盯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半晌，管事一咬牙：“行！公子既然坚持，那咱就试试？”
他转头朝里头喊：“老孙，把咱那几把废刀拿来！”
不多时，一个精瘦的老头捧着三把劣刀跑出来。
刀身锈迹斑斑，刀刃崩得不成样子，一看就是快要报废了的货色。
管事指着那几把刀，赔着笑道：“公子，您要是能把这三把刀修好，咱二话不说，请您当咱们军需处的铁匠师傅。
“可要是修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秦耀点点头：“行。”
他接过那三把刀，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心里有了数。
这三把刀，都是三五十炼左右的货色，崩口不算太深，只是锈得厉害。
要修好，不难。
他抬起头，看向管事：“炉子在哪儿？”
“走，我带您过去。”
“我们也想去一睹秦公子的风采！”
人群中突然有人吼了一嗓子。
管事的眉头一皱：“胡闹，军匠重地，岂容闲杂人等……”
他话没说完，又听人扯着嗓子道：“只要你让我们去看看秦公子的本事，老铁匠大师傅突然撂挑子、误了任务的责任，咱就不与军需处计较了！”
“对对对。”
“这……也罢，那就同去！”
管事的大手一挥，“但先说好，谁要是敢胡来，仔细军棍无情！”
“是是是。”
须臾，军需后院，一座独立的铁匠铺中。
铺子挺大，四面透风，中间砌着一溜儿铁炉，炉火烧得正旺。
炉边摆着铁砧、水槽、锤子、钳子，零零散散一大堆。
那些学徒正按部就班的打炉敲铁，听见脚步声，慌忙站起来。
“管、管事？”
管事摆摆手：“让开让开，秦公子要露一手。”
学徒们愣住，看着秦耀，满脸的不敢置信。
秦耀没理他们，径直走到炉边，拿起一把铁钳，夹起一块炭，扔进炉子里。
炉火“呼”地蹿高，热气扑面而来。
他脱下外袍，搭在旁边的架子上，露出里头紧身的短褐。
袖子一挽，露出两条精壮的小臂。
肌肉线条流畅，不粗壮，却透着一股坚实如铁的韧劲儿。
毛羽崇等人也都跟着进来，挤在院子里，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瞧。
牛庆仁瓮声瓮气道：“公子真会打铁？”
毛羽崇瞪他一眼：“少废话，看着就是。”
秦耀拿起第一把断刀，凑到眼前细看。
刀身锈迹斑斑，刀刃崩了三处，最深的那个崩口，足有半寸。
他把刀伸进炉火里，左手拉动风箱。
“呼——呼——”
火舌舔着刀身，热气蒸腾。
秦耀盯着刀身，看着它从暗红变成亮红，又从亮红变成橘黄。
差不多了。
他抽出刀，放在铁砧上，右手抡起锤子。
“当！”
第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当！当！当！”
锤声密集，像雨打芭蕉。
秦耀的手腕灵活得不像话，每一锤落下，都精准地砸在崩口边缘。
锤点顺着崩口一路敲过去，刀身上的锈迹簌簌往下掉。
那两个学徒看得眼都直了。
“这、这手法，这准头……”
“比罗师傅还牛啊！”
管事的嘴也张大了，手里拎着的另外两把锈剑都不知不觉掉落在地。
“当！当！当！当！”
锤声不停。
秦耀的额头却连一丝细汗都未出——这点运动量，哪怕是在温度灼炙的火炉旁，都不够资格让他累出一滴汗。
“当当当……”
少年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把刀翻了个面，继续敲。
又是半盏茶。
他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刀刃平整，锈迹全失，崩口全部填平，刃口锋利得能照出人影。
“嗤！”
他把刀插进水槽里，白烟腾起，水花四溅。
等刀凉透，他抽出来，用布擦了擦，递给管事。
“好了。”
管事接过刀，翻来覆去地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把刀崭新如初，甚至比原先还亮了几分！
“这这这……”
管事瞪圆眼珠，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秦耀自顾自的拾起第二把刀，伸进炉火里。
“呼——”
风箱拉动，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当！当！当！当！”
锤声再起。
“我滴个老天爷，秦公子是真的懂打铁！”
“何止是懂？他比罗师傅还打的好嘞！”
“是啊，你看那锤子抡的，又快又稳，简直奇了！”
“他才多大？武艺那么高，还会打铁？还让不让人活了？”
窃窃私语声中，秦耀全神贯注，一锤接一锤。
第二把刀，修好。
第三把刀，修好。
前后不过一刻钟多一点，三把废刀，全成了能上阵杀敌的利器。
甚至变旧为新后，比全新的时候还好使！
管事捧着那三把刀，手都在抖。
他抬起头，看向秦耀的目光，彻底变了：“秦、秦公子，您这手艺简直、简直……”
秦耀拿过搭在架子上的外袍，披在身上，淡淡的道：“行不行，给句话。”
“那可太行了！”
管事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从今天起，您就是咱们军需处的铁匠大师傅，这里往后可都得就仰仗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