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的腥甜还没压下去,阿强的魂体在我掌心的养魂符离瑟瑟发抖,我正捏着凝神咒帮他稳住鬼魂,冷不丁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飘了过来。
「你是柳嫣派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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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虔婆怎麽发现我的?让我吓得差点掉了下来。
我慌忙稳住身形,抬头时脸上已经堆起一脸纯良的茫然:「阿姨!你有什麽事?」
树底下的张敏背着手站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锁定在我藏身的树枝上,半点不挪开:「少跟我装蒜,大半夜的爬树上偷看谁?当我老眼昏花看不见?」
我心里咯噔一下,馀光扫了眼头顶的天——阴沉沉的一片,连颗星星都没有,月亮更是影都见不着,刚才想扯看月亮的谎直接掐死在肚子里「阿姨,我这不是抓蝉嘛!听说油炸蝉吃着吃香,我寻思来这树下碰碰运气,谁知道爬上来半天啥也没看着。」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这季节哪来的蝉?也就糊弄糊弄三岁小孩。
「现在是春天!」张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半点不给我留面子:「这是我容忍你们玄清司的最后一次,如果柳嫣下次还叫人过来,我不介意让你们的人有来无回!」
难怪柳嫣知道这老虔婆的位置,原来是多次派人来试探了过啊!你这不还是坑我嘛,
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伸手指着我揣养魂符的口袋:「还有!把你那偷窥的鬼魂交出来!」
「这位阿姨,您真的误会了!我真不知道您说的什麽鬼魂,我一个普通小伙子,哪能接触到那些东西?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开玩笑,阿强是我带出来的,就算拼了命也不可能交出去,更何况他还受了重伤,交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再者说,我这地府代理人的脸面往哪搁?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眼睛是不是很痛!看不清楚东西了,还有心也会痛!那是良心在拷问你!」张敏的声音似乎突然变得非常清脆,委婉动听,原本佝偻的身形变得窈窕纤细,满头的白发变成了乌黑的长发,脸上的皱纹尽数消失,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蛋,眉眼弯弯,嘴角带笑,活脱脱一个清纯漂亮的绝色佳人。
我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竟真的觉得眼睛开始隐隐作痛,视线越来越模糊,心口也传来一阵阵绞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声音不停在念叨:「你撒谎了,你做错了,你该把鬼魂交出来,你该承认自己在偷窥……」
我猛地咬了咬舌尖,钻心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我是什麽人?我是大忽悠,满嘴跑火车都是基本操作,忽悠黑白无常都面不改色,怎麽可能被什麽良心拷问?我又没刨人祖坟没害人性命,哪来的良心不安?
一个名词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开:蛊心术!
这老虔婆竟然会蛊心术!靠声音和幻象蛊惑人心,让人产生幻觉,跟着她的思路走,难怪刚才那男学生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连反抗都不敢!
「万物本无色,色念由心起,心清则物静,净!」
『蛊心术!』一个名词猛然跳入我脑海中。
「万物本无色,色念由心起,心清则物静,净!」
我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捏动静心诀的指诀,指尖纯阳之气悄然运转,顺着眉心往四肢百骸扩散,口中快速念动口诀。
随着口诀念出,眼前的幻象如同被戳破的泡泡,瞬间消散,绝色佳人变回了佝偻的老虔婆,那清脆婉转的声音也恢复了原本的阴恻恻,眼睛的疼痛和心口的绞痛如同潮水般退去,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张敏见我轻易就破了她的蛊心术,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随即被浓浓的厉色取代:「看来柳嫣这次倒是找了个像样子的人过来,比之前那几个草包强多了。说吧,这次你来又想干什麽?」
既然被戳穿了,再装蒜也没意义。
我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开门见山:「我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一个堂堂的大学校长,为什麽要指使后勤主任去阻止别人清理鬼楼的血涂鸦?」
「你也是玄门中人,应该知道那些畜生血混着引煞符的涂鸦是什麽东西,鬼楼里阴气缠身,已经有学生被阴气侵体昏迷不醒,你不仅不阻止,反而刻意维护,到底想干什麽?」
这话让张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的地盘我做主,师大是我的地方,那栋鬼楼在我手里,翻不出什麽花样,用不着你们玄清司的人指手画脚,多管闲事。」
「地盘?」真是可笑,见她是这种心态我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绪:「阴不犯阳,俩界自有秩序,你这引煞之事本就是犯界,殃及无辜学生,你还好意思说是自己的地盘。」
「毛头小子,乳臭未乾,你懂什麽?」张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世界这麽大,很多东西你根本不知道,别拿那些老掉牙的规矩来约束我。如果阴界的力量可以为人世间所用,为人类做贡献,为什麽不能用?我不过是借点阴煞之气做研究,何错之有?」
「借阴煞之气做研究?」我被她的厚颜无耻气笑了,「把枉死的学生阴魂当养料,把他们的怨气和煞气炼制成邪物,这叫为人类做贡献?张敏,你怕是被邪术迷了心窍,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你以为你这点手段能瞒天过海?你能玩得过地府?」
提到地府,张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冷哼一声:「一个小小的鬼楼,还引不起地府的大风浪,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这老虔婆是真不知道还是装无辜:「如果你的鬼楼,恰好建在地府判官的阴宅上面,你说能不能引起惊涛骇浪。」
「你说什麽?」她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我,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麽?鬼楼建在判官的阴宅上?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什麽不可能的。」我真不知道她是真是无知者无畏,还是明知故问:「你以为那些阴魂的怨气为什麽会突然暴涨?就是因为你在判官的阴宅上撒野,用畜生血引煞,扰了判官的清净,地府判官已经在鬼楼下了护禁,禁止鬼邪超度和逃窜,现在是个只进不出的火药桶!你以为是你的哪些养煞涂鸦起的效果?」
「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自以为是,还觉得自己做的一切理所当然,实际上屁都不懂,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最看不惯你们这些假学究,打着做研究的幌子,行伤天害理之事,真有本事,你就去把那判官弄个灰飞烟灭,别在这欺负些枉死的阴魂和手无寸铁的学生!」
张敏被我骂得面红耳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死死咬着牙,眼底的惊涛骇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翳和狠戾,她盯着我,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想拆我的鬼楼,拿判官来忽悠我,别说,你还真比柳嫣派来的前几个要强,起码胆子够大。」
「我忽悠你!你要是不信,大可自己去地府问问判官,看看他会不会饶了你。就是不知道,是你的命硬,还是判官的生死判决力强!」
「别拿判官说事!」张敏突然厉声嘶吼起来,周身的阴气瞬间暴涨,黑红色的煞气从她体内翻涌而出,连周围的草木都开始瑟瑟发抖,「玄清司的勾当也不见得乾净!非要跟我死磕,拆我的鬼楼,你们玄清司也别想好过!」
这老虔婆是彻底恼羞成怒了,今天这事善了不了了。我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是子时了,你要不信,我们一起去鬼楼,看看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你算什麽东西,我为什麽要跟你去!」原本还像那麽个斯文教授的老女人,听到要她和我一起去见判官,竟然向个疯子样的耍横起来。
「你这老东西,好说歹说你怎麽就是听不进去,非得祸害这方是不是,既然你不去,那我大不了然判官来找你。」这油盐不进的老虔婆我也是火来。
我这话一出,张敏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她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浓浓的杀意:「找死!」
话音未落,她突然动了!
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影,瞬间冲到我面前,那枯瘦的手指突然变得修长,指甲暴涨三寸,泛着漆黑的寒光,带着一股浓郁的黑红色煞气,毫无徵兆地朝我的胸口狠狠抓来!
那速度太快,太突然,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堪堪避开这一爪,可那锋利的指甲还是擦着我的衣服划过,「嗤啦」几声,我身上的外套被划开几道长长的口子,布料碎片纷飞,胸口的皮肤也被煞气擦到,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连带着体内的纯阳之气都开始紊乱。
我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这老虔婆的速度也太快了,下手也太狠了,这一爪要是抓实了,我怕是直接被开膛破肚,小命当场交代在这!
我往后退了几步,死死盯着她,指尖快速捏动指诀,稳住体内紊乱的纯阳之气,目光落在她指甲上残留的丝丝黑气上,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这黑气绝非普通的邪术煞气,里面还夹杂着一股极阴极寒的气息,像是某种阴邪之物的本命煞气!
难怪她敢这麽嚣张,敢和判官叫板,原来她体内竟然藏着东西!这根本不是单纯的邪修问题,是被阴邪附身了,或者说,是和阴邪共生了!
「红粉杀!」我抓出一把混合着雄黄,朱砂的石灰粉朝着张敏的面门狠狠撒去。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麽一手,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身体猛地往后退,有个东西比她退的更快。
一道红色的头颅突然从她的脖颈处钻了出来,那头颅比正常人大上一圈,皮肤呈诡异的暗红色,双眼空洞无神,没有瞳仁,只有两团漆黑的窟窿,耳朵却异常宽大,像蝙蝠的翅膀似的展开着,脖颈处还缠着一圈淡淡的红痕,正是那道标志性的「匝项红缕」!
那红色头颅钻出张敏的身体后,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又如同归巢的鸟儿,飞速钻回了张敏的体内,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我看着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落头娘!
竟然是落头娘!
落头娘:有目无瞳子,双耳呈翅膀形状,脖颈处淡红细线痕,「不在五行丶不入地府」,抗拒阴差拘拿。
「原来是你这孽障在作祟!」我盯着张敏,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难怪你有恃无恐,原来是藏了这麽个东西,不过现在你暴露真身了,那我就好对付了!」
我拿出五个符纸人,摺叠其头部,运转玄力,施展点纸术。
随着口诀念出,五个符纸人,五道金光从我的指尖射出,落在五个无头符纸人身上,原本软塌塌的符纸人瞬间挺直了身子,像五个没有头的刑天,朝着张敏直扑而去。
落头娘本就是阴邪之物,最喜纯阳之气,我灌注在符纸人身上的道家玄气,对它来说就像苍蝇见到血,鱼儿见到水,根本抵挡不住诱惑。
果然,那五个无头符纸人刚冲到张敏面前,她的脖颈处再次一动,那红色的落头娘头颅猛地钻了出来,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急不可耐地朝着其中一个符纸人的脖颈处飞去,显然是想将这具充满纯阳之气的符纸人身躯据为己有,取代自己原本的身体!
它刚将头颅落在符纸人的脖颈处,那符纸人瞬间僵住,而另外四个无头符纸人早已按照我的指令,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站定,将它死死围困在中间,四道纯阳金光从符纸人身上射出,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坚实的光墙,正是我布下的四象困阵!
落头娘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它拼命地扭动着头颅,想要从符纸人的身体上挣脱出来,可那符纸人的身体上,我早就刻画了锁灵阵,一旦钻进去,就像进了铜墙铁壁,进得去,出不来!
「现在知道上当了?晚了!」我掏出三清符,运转纯阳玄气点燃,抬手将三清符丢想被围困在四象阵中的落头娘:「三清火,焚邪祟,敕!」
燃烧的三清符落在四象阵中,瞬间爆起一团金色的大火,落头娘被金色的大火包裹,发出一声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它在四象阵里疯狂地冲击,用头颅撞着光墙,可那光墙却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它的冲击,金光变得更加耀眼,三清火烧得也更猛了!
金色的火焰舔舐着落头娘的头颅,它那暗红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双耳的翅膀状薄膜被烧得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黑烟,脖颈处的红痕也渐渐消失,那空洞的黑窟窿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可无论它怎麽挣扎,都逃不出四象阵的围困,逃不过三清火的灼烧。
最终在一阵凄厉到极致的哀嚎声中,彻底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落头娘,灰飞烟灭!
「你该死!」张敏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的黑红色煞气瞬间暴涨到极致,原本佝偻的身形竟然挺直了,双眼变得赤红,指甲再次暴涨,泛着漆黑的寒光,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朝着我疯狂地扑来!
我这才想起,这老虔婆本身还是个资深的邪修,落头娘没了,她的实力虽然大打折扣,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慌忙抬手抵挡,桃木剑与她的指甲相撞,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我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虎口被震得生疼,桃木剑都差点脱手而出。
张敏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那漆黑的指甲带着浓郁的煞气,朝我浑身上下招呼过来。
我只能左躲右闪,狼狈不堪,根本没有还手的馀地,身上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又一道口子,手臂丶肩膀丶胸口都被她的指甲抓伤,一道道血痕翻涌而出,煞气顺着伤口往体内钻,传来一阵阵刺骨的疼痛。
「师父说的一点没错,女人是最难对付的,尤其是疯女人!」我心里叫苦不迭,目前没有办法,只能仗着年轻体力拼消耗,希望坚持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