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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亵渎天人

    踏入无名山,耳边骤然安静,似有未知恐怖,将所有灵性生灵吓退。

    张氏姐弟下意识,更靠近几分,只觉得脊背生寒,下意识感到恐惧。

    很快,三人来到山巅,几座大殿随意散落,却看不到任何一道身影。

    但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可无名山周边防卫极其森严,甚至有两位真君境亲自坐镇——

    眼前这种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罗冠闭上眼,感知全力放开,尽管依旧被阵法压制,却依旧可以覆盖这座山。

    唰!

    他睁开眼,带着姐弟两人,踏入其中一......

    血茧无声鼓胀,每一次搏动都如远古巨兽的心跳,在这死寂海底空间中回荡。罗冠盘坐于黄土坟前,周身血光翻涌如潮,凝成实质般的赤色鳞甲,覆盖全身。那不是血肉生长的温润,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蜕变——骨骼在重组,经脉在逆向扩张,五脏六腑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似有无数细小符文自内而外烙印其上。

    余若薇手背上那道雷纹,此刻正微微震颤,隔着万里之遥,仿佛感应到什么,倏然亮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紫芒。

    画卷悬浮半空,羽族天人端坐其中,指尖轻点石碑一角,眸光幽深:“无字碑……果然没有名字。可这坟头黄土,却非寻常尘泥,乃是‘葬灵土’,万载不腐,千劫不散,专埋真灵不灭之物。”她顿了顿,声音渐低,“能在此处立坟者,至少也是十境之上,甚至……已踏出那一步。”

    话音未落,海底空间突然一暗。

    不是光线消退,而是所有灵机——连同时间本身——都被无形之力抽走一瞬。罗冠身下黄土坟茔,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黑气自缝隙中渗出,却不似恶灵所化那般暴戾阴寒,反倒带着一种沉静、古老、近乎慈悲的腐朽之意。

    “嗡——”

    一声轻响,如古钟初鸣,自坟底深处传来。

    羽族天人玉指骤然绷紧,画卷边缘泛起涟漪,似有惊意一闪而逝。她并未后退,反而向前倾身,目光灼灼盯着那道裂缝:“它醒了?不……是被惊动了。罗冠体内那颗心……在共鸣。”

    血茧剧烈收缩,继而猛地炸开!

    没有血雾四溅,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紫光冲天而起,直刺穹顶。那光芒中,竟浮现出一幅残缺星图,二十八宿隐现其上,每一颗星辰皆由雷霆勾勒,又似由心跳搏动所点亮。

    罗冠睁眼。

    瞳孔深处,左眼幽蓝如渊,右眼赤金似日,眉心一点朱砂痣缓缓浮现,形如剑胚初铸。

    他未起身,只是抬手,轻轻按在地面。

    轰隆!

    整座海底空间剧震!黄土坟茔崩塌半边,露出下方一方青黑色石棺。棺盖无锁无扣,却纹丝不动,唯有棺身上密布无数刻痕——并非符文,而是刀剑劈砍、爪牙撕扯、火焰灼烧、雷霆轰击……种种痕迹层层叠叠,仿佛此棺曾历经万古之战,承载过无数陨落之强者的最后一击。

    羽族天人终于变色:“镇棺铭?!这是……镇压之棺?!”

    她猛地抬手,画卷中白羽暴涨,欲隔绝此地气息。可就在那一瞬,罗冠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洪钟贯耳,字字砸在她神魂之上:

    “师叔,您说错了。”

    羽族天人指尖一滞。

    罗冠缓缓站起,衣袍无风自动,黑发垂落肩头,却有缕缕银丝自鬓角生出,又在眨眼间化为灰烬飘散。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五指张开,掌心纹路竟与石棺表面某道刻痕严丝合缝。

    “这不是镇压之棺。”他抬头,目光平静,却令羽族天人心头一寒,“这是……养棺。”

    “养棺?!”她失声。

    罗冠颔首,一步踏出,脚下黄土无声塌陷,露出下方一条幽暗阶梯,直通石棺底部。“养棺百年,可孕一具完美肉身;养棺千年,可蜕一尊不朽法相;养棺万载……”他停顿,唇角微扬,“可饲一柄斩天之剑。”

    画卷中,羽族天人脸色骤然惨白。

    她终于明白,为何罗冠从始至终未曾真正反抗——不是无力,而是等待。等她将自己一步步引入此地,等她耗尽道羽之力,等她因天人五衰而神魂松动,等她……亲手推开这口棺椁。

    “你早知道?”她声音嘶哑。

    “不知。”罗冠摇头,目光扫过她手中最后一片猩红道羽,“但弟子胸膛里这颗心,从未骗过我。”

    咚!

    机械之心轰然一震,整座海底空间灵机倒灌,尽数涌入罗冠体内。他身前空气扭曲,竟浮现出一柄虚幻长剑轮廓——剑脊平直,剑锷古拙,无锋无刃,唯有一道贯穿剑身的裂痕,如天地初开时第一道伤疤。

    “此剑名‘断’。”罗冠轻声道,“断因果,断命数,断主仆之契。”

    羽族天人猛然捂住心口,画卷剧烈震颤,赤红光芒疯狂明灭。她认主契约竟在崩解!不是被强行撕碎,而是……被“断”了。

    “不可能!认主之契乃天人意志所铸,岂是你能……”她话未说完,罗冠已抬手。

    不是攻击,只是轻轻一指,点向自己眉心。

    “嗤——”

    朱砂痣应声裂开,一滴紫金色血液坠落,悬于半空,映照出无数破碎画面:白玉京废墟中他跪接道羽;太渊岛上他挥剑斩恶灵傀儡;圣族岛屿上他按雷纹于余若薇手背……每一幕,都有一丝极淡的紫色丝线,自他眉心延伸而出,缠绕在羽族天人画卷之上。

    那是认主契约的本源印记。

    而此刻,所有丝线正在寸寸断裂,断裂处燃起紫色火苗,焚尽一切牵连。

    “你……你何时种下的反契?!”羽族天人声音颤抖。

    罗冠抬眸,眼中再无恭敬,唯有一片澄澈寒冰:“从您第一次,将道羽递给我时。”

    他顿了顿,看向那口青黑石棺:“您以为,我在吞噬道羽?不,弟子是在……喂养它。”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石棺。

    羽族天人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罗冠!你以为毁去契约,就能活着离开?此地禁断之力隔绝内外,恶灵虽无法追踪,可你一旦踏出此地,祂必感知你身上残留的棺气!你仍逃不脱!”

    罗冠脚步未停:“所以,弟子不打算出去。”

    他站在石棺前,双手搭上棺盖,缓缓发力。

    “咔嚓。”

    一道清脆声响,棺盖移开三寸。

    没有尸骸,没有遗宝,只有一汪清澈泉水,静静荡漾于棺中。泉水之上,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锈迹斑斑,中央一根细如发丝的指针,正剧烈震颤,最终——稳稳指向罗冠眉心。

    罗冠伸手,将罗盘取出。

    就在指尖触碰到罗盘的刹那,整座海底空间轰然坍缩!黄土坟茔化为飞灰,青黑石棺寸寸龟裂,连同那汪泉水,尽数被吸入罗盘之中。空间壁垒如纸片般撕开,露出其后一片混沌虚无——那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破碎星辰残骸,静静悬浮,如同宇宙尽头的墓园。

    羽族天人终于骇然:“归墟裂隙?!你疯了?!这是放逐之海最凶险之地,连天人都不敢深入!”

    罗冠握紧罗盘,侧首一笑,鬓角银丝再生,却不再化为灰烬,而是如活物般蜿蜒游动:“师叔,您忘了——弟子,本就是从归墟里爬出来的。”

    他一步踏入裂隙。

    混沌吞没身影的瞬间,罗盘骤然爆发出亿万道紫光,每一道光中,都映照出一个罗冠:有手持断剑斩天的少年,有怀抱余若薇踏碎星河的青年,有白发苍苍独坐荒坟的老者……万千化身,同一眼神。

    羽族天人画卷彻底黯淡,跌落在地,裂开数道蛛网般缝隙。她望着那即将闭合的裂隙,忽然明白了什么,失声低呼:“你不是要躲恶灵……你是要借归墟之力,重铸‘断’剑真形!”

    裂隙彻底闭合。

    海底空间恢复死寂,唯有那块无字石碑,悄然多出一道新鲜刻痕——

    一柄断剑,斜插于碑身之上。

    三日后,圣族联盟岛屿。

    余若薇整日立于海边礁石,手背雷纹忽明忽暗。岛外海域,黑云如墨,无声翻涌,却始终不敢靠近十里之内。

    妖君战战兢兢守在阵法核心,额头冷汗涔涔。他刚收到黄易真君传讯,言及“太渊岛异象”,已有数位真君联手推演,却只看到一片混沌血海,血海中央,一柄断剑缓缓升起……

    就在此时,余若薇手背雷纹猛地炽亮!

    她心头一跳,抬手望去——雷纹竟自行剥落,化作一只振翅青鸾,清唳一声,直冲云霄!

    妖君仰头,只见青鸾飞至半空,突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光雨之中,浮现一行紫金色小字:

    【师姐莫忧,断剑既成,吾即归来。】

    字迹未散,天穹骤裂!

    一道黑影自裂缝中坠落,砸入海中,掀起百丈巨浪。浪花平息处,罗冠踏波而来,黑袍染血,左臂依旧缺失,胸腹伤口却已结痂如黑曜石。他行走于海面,脚下波涛自动分开,似有万古剑意为其铺路。

    余若薇怔怔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罗冠停步,抬手,一截崭新手臂自袖中探出,肌肤温润,五指修长,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青铜罗盘——盘面锈迹尽褪,中央指针静止不动,指向她所在方向。

    “师姐,”他微笑,眉心朱砂痣幽光流转,“记忆,还给你。”

    话音落,罗盘轻颤,一道紫光射入余若薇眉心。

    刹那间,万古岁月奔涌而至——

    她看见自己执笔于太古竹简,写下“大荒剑典”第一卷;

    看见自己于星陨之夜,以心头血为引,炼化断剑胚胎;

    看见自己将尚在襁褓的罗冠,裹入青鸾羽衣,送入归墟裂隙……

    记忆如潮,冲垮所有迷障。

    余若薇踉跄一步,却见罗冠已至身前,单膝跪地,捧起她手,将青铜罗盘置于其掌心。

    “师尊,”他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落地,“弟子……回来了。”

    余若薇手指微颤,抚摸他眉心朱砂痣,泪如雨下:“傻孩子……你怎敢一人赴归墟?”

    罗冠仰头,笑容清朗如少年:“因为弟子知道,师尊一直在这里等我。”

    远处海面,黑云无声溃散。

    而在放逐之海最深处,那口青黑石棺彻底化为齑粉之处,一缕极淡的紫气悄然凝聚,化作半截断剑虚影,悬浮于混沌之上。

    剑身裂痕中,无数星辰明灭,似在呼吸。

    归墟之外,天穹骤然响起九声龙吟,九道金光自九天垂落,交织成一座巨大祭坛虚影,笼罩整片放逐之海。

    祭坛中央,一尊模糊身影盘坐,头顶悬浮三枚玉牒,分别刻着“大荒”、“剑”、“罗”三字。

    那身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张与罗冠七分相似,却更显沧桑威严的面容。他开口,声音响彻诸天万界:

    “断剑既归,大荒当立。”

    “此界,改名——”

    “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