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
南城三中旁边的大排档里，林叔微抽出纸巾擦了擦油腻腻的桌子。
在家养了一个多月，他的脚已经好了很多，不过依旧靠轮椅出行。
霍敛帮他拉开椅子，好奇的弹了弹他脚上的石膏：“这么说，你到现在没上课吗？”
“上什么课？”
“上……”
“你不会以为全天下的学生都跟你们高三生一样苦逼，掰着手指头放几天假就得重新回去上学吧？”
“……骂人这么难听？”
林叔微嬉笑着摆摆手：“哪有，我们都是从高三过来的。”
“……”
“但我高中念的是国际学校，每年的假都放得足足的，圣诞节也放假哟~”
“……”
拳头痒痒了。
张沫撩开帘子走进来，中气十足的回头对大排档老板喊道：“阿姨点菜！哟，你们都来了。”
“好久不见。”霍敛举手打了个招呼。
“很久没见吗？”
张沫算了算：“咱们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不过我见过你爸爸。”
“……谁爸爸？”
梅雨眠跟在她后面进来的，下意识问道。
“霍敛的爸爸，前几天他带人来道观烧过香。”
“……哦。”
梅雨眠应了一声。
她还是学校里那副打扮，青春洋溢。
只是不经意间露出的衣服上的品牌标签，甚至只是一双羊绒手套，一条针织的围巾，都能让人感觉到身份地位的差距。
她走进来，摘下羊绒手套，就那么放在了还黏着油渍的桌子上。
这让霍敛想起一件事情来。
大概是两年前大家还是高一新生的时候，校内组织运动会。
一个当时和梅雨眠玩的还不错的姑娘嫌太阳光太刺眼——也有可能是想要拍照，于是向梅雨眠借了她带来学校的墨镜。
梅雨眠没有什么不情愿的便借给了她。
后来运动会结束，那姑娘想起墨镜，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她懊恼不已，就问梅雨眠那墨镜多少钱，她照价赔偿。梅雨眠摇摇头，只说不贵，丢了就丢了。
这姑娘想着自己有照片，便拿着照片去百货大楼的柜台问同款。
结果，一个柜姐指着照片上墨镜腿的一行字母，告诉她一个重磅消息。
“这是Prada的墨镜，我们没有现货，要等的。”
“……这个要多少钱？”
“大概4800块。”
“……”
“您要预订吗？留个电话吧？”
姑娘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显然，4800对于她来说，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她赔不起，更不敢对家里人说。
好在梅雨眠再也没提过这件事儿。
她便抱着愧疚、又心怀侥幸，一直拖到她去年秋天的时候离开学校去参加艺术培训。
“……”
“看什么？”
梅雨眠一句话把霍敛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少女在他身旁隔着两个空位的地方坐下，淡漠的问道。
“呃……我在想，之前马文心去参加艺术培训之前你跟她说了什么她笑那么开心？”
“哦。”梅雨眠眼皮都没抬：“我跟她说那副墨镜是A货，她松了很大一口气，当天晚上就转了200块钱给我。”
“是A货呀？”霍敛不知怎的也松了口气：“那你不早点跟她说，她这两年可提心吊胆呢……”
梅雨眠终于抬起头来了。
她目光有些无奈，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霍敛。”
“诶？”
“我不用A货。”
“……”
“你真的是笨比。”
“……喂！”
……
等老板将他们点的菜端上来，四个人终于老老实实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听霍敛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当他说到昨晚看到的那个小孩时，林叔微打了个哆嗦：“恶！小孩儿？”
“嗯，我确定我没有看花眼，那只猫自行解体后重组成了一个小孩，大概四五岁五六岁的样子，容貌没有看清，跑得很快。”
霍敛皱着眉头：“这就让我不得不想到我爸爸之前说的事。”
霍广和之前提到过，春节期间公司的机器坏了一台，后来请工人检修发现里面卡了一个小孩。
但等到去派出所做笔录，生物检测完之后，又都改口说是一只猫。
小孩和猫能是一回事吗？
现在看来，说不定真的是一回事。
只是，这件事又有什么突破口呢？
林叔微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这次叫猫跑了？”
“它的实力很弱。”
霍敛说道：“弱到……我很轻松就抓住了它，甚至没有遇到任何强烈的抵抗，这和传说中凶名很盛的‘猫鬼神’很不一样。我怀疑这只是它的一个分身，或者说只是一个力量投射。”
“想彻底解决这件事情，我得找到它的本体。”
“它的本体很大可能并不在南城。”
张沫把脑袋从菜里抬起来，含糊不清的说道：“供奉这个的基本集中在华夏西部地区，包括藏区在内，许多民间风俗都提到过这东西。我问过我师父，他老人家年轻时在藏民的家里见过，但一般只会偷些东西，或者叫别人倒霉，这么凶残的害了这么多人的命——嘶，这一定是个大妖，还是有人驭使的大妖。”
霍敛察觉到了她话里的异样：“你是说，不一定是猫鬼神？”
“家神一般不会这么凶残，又或许是东南亚那边的神，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霍敛面色凝重。
“不管是什么东西，总不能让它继续发酵下去。”
霍敛说道：“从那些帖子来看，这个叫宋金鑫的家伙正在一步一步的利用这只猫杀更多的人。如果他……”
如果他不放过霍家，霍敛要怎么办？
只听说过千日做贼，没听说过千日防贼的。
“那就杀了他。”
张沫说道：“他害了这么多人的命，早该有那么一天。”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既然抓不到那只猫，那我们要用什么样的方法靠近宋金鑫呢？”
林叔微问道：“总不能硬等吧？等着他动手？”
“不靠谱。”霍敛道：“而且我等不了那么久了……得想办法主动出击。”
“什么办法？”
“……”
霍敛抬起头来：“我要开个公司，然后找他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