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头大概离开了。
在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霍敛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原本破风箱一样抽拉的呼吸声也渐渐低沉了下去,就像一盏燃尽的烛,被蜡泪淹没了豆大的烛火。
山洞内的灯光也灭了,看来许老头在关闭山洞的同时,把洞内的电源供给也关掉了。
漆黑的山洞内,霍敛打了个响指:“光明!”
噌,一轮明月从他头上升起,照亮了山洞内的犄角旮旯。
与此同时,钟宝瑜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拨开盖子,放在嘴边呼的一吹——是个火折子。
“嘿。”
她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吓了一跳,见到是霍敛的手笔后笑了。
“难怪说你好用。”
她重新将手里的火折子盖上盖子,塞回到口袋里。
“那是什么?”霍敛问她。
“学盟的产物——或者说是盗墓贼的产物?核能火折子,哈哈,开玩笑的。”
钟宝瑜耸耸肩:“燃烧时间长,里面大概灌了什么神奇动物的油脂,握着的手柄是能变色的,如果变了色,说明当前的空气质量不好,需要立刻撤离。”
霍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大概是学盟捣鼓出来的,方便学者们在洞穴(墓穴)里搞研究的东西。
钟宝瑜瞄了一眼头顶上霍敛的“光明”魔法,张了张嘴,却还是没问。
“嚯……”
她看向脚下,瞠目结舌:“看上去,这里比起洞子山那个裸露出来的山洞更像是一个墓穴。”
他们脚下散落着零零碎碎的动物骨骼。
都干净的很,就像医科大学里那些用来研究的人体骨骼标本一样。
“……是人?”
霍敛紧皱着眉头,避免自己踩到那些骨头。
“有些是人。”
钟宝瑜倒是不避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甩棍,拉长了,用尖端在骨头堆里拨来拨去。
“有些是牛?还是羊?反正是哺乳类动物。”
“会不会都是人?”
霍敛想起了那些壁画:“只不过有些人被变成了动物?”
“然后,被姓许的家伙吃掉了?”钟宝瑜接话:“倒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此地涉及的刑事案件可就多了去了。”
“呃,刑事案件?你是说警察也能管?”
“按理说也能管,但通常遇到这种事情他们也束手无策,最多往上报,机缘巧合之下报到特异局去,由特异局去处理这些麻烦事。”
钟宝瑜解释道:“不过大部分情况下,这些案子会被归到疑案中去——咱国家的警察太老实了,这些远超他们能力之内的案子,一些警察都会穷尽自己的一生去追查……等到招摇山大学开始向社会输送人才就好了,听说分辨某件事是否属于‘特异事件’也是招摇山大学的一门必修课,等到那个时候,学生们毕业后下基层就能更快的分辨出案件的性质了……”
霍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过我估计你是下不了基层了。”
钟宝瑜拍拍他的肩:“你这么好用,毕业后大概率会被分配去一线战斗小组,天天东跑西跑,跟妖魔鬼怪打交道。”
霍敛的脸一下子垮下来。
“怎么啦!一线战斗小组待遇很好的!他们不仅可以拿到工资、还能拿国家的补助金、地方的事件奖金、富商的悬赏金等等等等,加在一块比一些小明星挣得还多!”
钟宝瑜掐着腰说完这句话,也觉得好笑:“哈,玩命呢,还不如明星挣的多。”
“我可没想进战斗小组,我也没想过要比明星挣的多。”
霍敛笑道:“我要是毕业之后能在家门口当个片儿警就完美了,我爸妈可想让我当警察了——虽然一年没什么休息机会,也就挣那么点儿,但是是真有面儿,到外面一说:我儿子是警察~我都不用想,可给他俩美坏了。”
“有机会的~”钟宝瑜摇头晃脑:“学盟和特异局在商谈退休人员的福利待遇,让退休人员下基层颐养天年也是商谈的一环。”
“退休?咱们也是63岁?”
“哦,咱们是坏了就退休。”
霍敛微微后仰:“坏了?”
“好好的谁叫你退休呀?等你残废了,或者瘫痪了,或者变白痴?等那个时候就能退休了,好消息是不用等到63岁就有机会退休~坏消息是,不一定能活到63岁哈哈哈哈……”
“……”
“……不太好笑?”
“太不好笑。”
和钟宝瑜一来一回拌了会嘴,霍敛倒觉得心情放松了些。
毕竟被杀人狂不怀好意的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总不是什么好事。
霍敛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这里空间狭窄,手机没信号,且既无食物又无水,该怎么向外求援呢?
或许长时间发现他们俩没回来,小叔大概会带人过来寻找。
也不知道在他们找到之前,两人会不会在这个狭小的山洞内窒息而死。
好在钟宝瑜熄灭了火折子,要不可供呼吸的空气数量又要变少了。
霍敛找了个平坦干净的地面坐下来。
“你有办法?”钟宝瑜问他。
“没有。你不是经常盗墓吗,有打洞的手段吗?”
“呸,什么叫经常盗墓!我那是为学术研究提供技术手段!”
钟宝瑜恼火:“你们老霍家的人,说话一个比一个不好听!”
她翻了翻身上的口袋:“瞧着这脚下的土质梆硬的模样,应该是修建这个山洞之前整修过泥土,就算有洛阳铲在手也刨不动。”
霍敛摸了摸脚下的泥土,和她说的一样。
土质干硬,抄起一边不知道哪个前辈的大棒骨敲了敲地面,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这样的土质,想要掘洞逃生——估计得好吃好喝供着挖上一年。
霍敛摇了摇头,靠在山洞上。
“这里估摸着就是许老头用来杀人——吞食的地方了。”钟宝瑜说道。
霍敛则有别的想法。
他根据那些壁画的内容猜测:“或许修炼方式,从一开始就是两种。”
“你是说将动物变成人,和将人变成动物是两种不同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