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来华之后的安保一向非常严密,连他的座驾都是双层的防弹玻璃,军统之前也下达过刺杀他的命令,但是最终还是放弃。想要刺杀他不是这么容易。”明楼说道。
“所以我上次故意在他的欢迎宴上落了他的面子,激化他和武藤志雄的矛盾。以他好胜又自卑的性格,我猜测他在离开上海之前很有可能在静安寺再举办一次宴席。”
“你故意提起怀石料理,是因为最高档的怀石料理除了食材和餐具之外,对环境也有要求。武藤雄一很有可能在开放的空间里举行宴席?”明楼吃惊的问道。
“但是,就算武藤的宴席是在庭院里,安保也肯定很严格。远距离狙击恐怕很难找到机会。”明楼想了想补充道。
“不能用狙击,就算成功,狙击手也很难逃离,还会引起日军的报复。我打算将整件事伪装成意外。”孟经笥解释道。
静安寺有着上千年历史,始建于三国时期。历经朝代更迭也依旧香火鼎盛,只是在这乱世之中,想要独善其身肯定是不可能的,日本人占领上海之后,静安寺里的和尚便经常和日本人打交道。武藤雄一在了解了石田希望在静安寺筹办一次宴席的愿望之后,大喜过望。派出手下的副官带着石田去静安寺实地勘察,准备在离开上海的时候举办一场豪华的怀石料理宴席,好压过武藤志雄一头。
“大哥,许鹤是组织的叛徒,孟经笥怎么会这么好心派出‘水母’组参与行动?难道他被你争取过来了?”阿诚接到明楼的命令之后好奇的问道。
出于保密原则,明楼并没有把孟经笥的身份告诉阿诚,便解释道:“许鹤早就死了,特高课最近的行动都是孟经笥和藤田的阴谋,因为‘七号’早就离开了上海,所以一直以来组织都没有行动。孟经笥对找组织的卧底早就失去了耐心,他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栽赃白松奇,毕竟白松奇和武藤才是他的目标。阿诚,我要提醒你,孟经笥是军统上海站的少将站长,是大名鼎鼎的特工‘六耳’,就算他之前因为抗战对组织一直没有敌意,我们的行动对他也要严格保密,和他平时的接触一定要时刻保持警惕。我们一片赤诚,但是党国的高层似乎并不这么想,之前他们对组织的清剿行动,你都忘了吗?”
阿诚领着孟经笥手下的一群汉奸记者,在静安寺里到处采访。虽然嘴里在不停的介绍汪伪的政策,眼睛其实偷偷的在观察石田等人。孟经笥给明楼下达的命令就是搞清楚武藤宴席的具体地点,明楼接到命令之后,便直接将任务交给了阿诚。
阿诚发现他回上海以后,工作越来越多了。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确认,宴席的地点安排在钟楼之下。
“老板,你的想法也太匪夷所思了,要不我们还是让‘水母‘组在远程狙击吧。”于曼丽建议道。
“不行,就算狙击成功他们也跑不了,我们还有可能面临日军的报复性清扫。”孟经笥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于曼丽的建议。
“让万站长负责找人,他长期在上海潜伏,对情况比较了解。”孟经笥补充道。
于曼丽虽然不相信孟经笥所说的利用小鸟下毒,但还是认真的执行了命令。
孟经笥并不认为自己的计划是异想天开,武藤雄一非常谨慎,这次的宴席是唯一的机会。不过若是采用远程狙击的方法,不仅“水母”组难以逃脱。孟经笥之前在欢迎宴上的行为也有可能引起怀疑,综合考虑之下,孟经笥打算让武藤看上去死于意外。
怀石料理按照上菜顺序分别是七点前菜(小菜)、碗盛(带有汤的料理)、生鱼片、扬物(炸的)、煮物、烧物及食事(饭或汤)。其中生鱼片多是选择时令的鲜鱼,孟经笥之前在欢迎宴上故意提及河豚,之后武藤志雄在武藤公馆的宴会上也采用了河豚,以武藤雄一的性格,孟经笥料定之后他的宴会一定也是河豚刺身。
河豚毒素是一种神经毒素,没有解药,口服数毫克就可以致人死亡(注射只要05毫克),考虑之后,孟经笥打算给武藤雄一下毒。不过以武藤雄一的身份,宴会时的服务人员肯定经过严格的检查,想要在料理或者餐具中下毒几乎不可能,最后孟经笥还是想到了利用动物。
几年前,孟经笥在上海接受训练。宋孝安是负责人之一,宋孝安此人非常迷信,曾经笃信一个跑江湖的算命先生。孟经笥听过宋孝安的描述之后,差点笑了出来,当场揭穿了那个大师“灵鸟叼签”的把戏,宋孝安在孟经笥面前出了丑,两人的关系更差了。
万志超长年在上海潜伏,很快就找了一个会训鸟的江湖人。孟经笥让万志超复制了料理时的布置,准备训练鸟在武藤的食具里下毒。
“站长,这鸟的动静也不比人小啊。宴席时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鸟把这小冰块投进武藤的碗里?”
“还需要你们配合,宴会当天,由明诚带着’水母‘组在陆军医院刺杀许鹤。算好时间,等消息传到宴席会场时,我会借故和藤田交流,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借这个机会,给小鸟发指令,从树枝上投下带河豚毒素的冰块。白松奇是许鹤安保的负责人。他必须要和我还有藤田一起离开,而且他是武藤雄一的人,一定会上前和武藤说明原因。就算事后有人怀疑武藤的死因,接触过武藤的人也只有白松奇。”
“站长既然有了详细的计划,属下就按计划行事了。”万志超听完孟经笥的计划之后,也觉得就算有纰漏也怀疑不到孟经笥的头上,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