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下午终于找了一间合适的房子。毕竟重庆现在虽然人满为患,但是都是逃难来的穷人。而孟经笥出手大方,租一间房子还是能做到的。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孟经笥干脆起身,打算出门逛逛。重庆的道路十分复杂,正好借这次机会好好认认路。
最后,兜兜转转,孟经笥发现又回到了码头。
“三哥,这群船工为了赏钱胡编乱造,好几个人说的数目都不一样。我们还要继续吗”
“周科长吩咐的,我们……”
为首的三哥突然顿了顿。
身边的小弟好奇的看着三哥,等待他进一步的指示。
“三哥,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走过去的那人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三哥,可疑的话,兄弟们去把人给抓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
为首之人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派个人跟着吧,这里毕竟是重庆,不要冲撞了贵人。”
这个三哥就是当年费正鹏招收的学员之一,丁三。
丁三虽然顺利毕业,但是为人却不知变通,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在军统里一直得不到重用。
谁知道他的同乡,当年考核不合格的周海潮反而走通了关永山和吴敬中的路子,成了二处的一个科长。
当年丁三对周海潮有些恩惠,加上周海潮没什么得力的手下,所以周海潮将能力出众的丁三调到了自己的手下,成了一个小队长。
孟经笥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经过刚刚那个所谓的三哥身边时,孟经笥就认出了丁三的身份。搞了半天原来是军统在执行任务,搞清楚原委之后,孟经笥就不打算再管了。没想到,走了一会儿,孟经笥居然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
不紧不慢的将那人吊在身后,孟经笥走进龙门浩,简单一转就失去了踪影。
“那人消失在龙门浩?”
丁三反复思索。浩是江边被碛石隔开的水域,自重庆开埠以来,龙门浩不仅住满了迁来的富商高官,还有各国使馆,可以说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丁三等人在这里是受到了周海潮的命令。周海潮现在是二处中共科的科长,重庆方面最近已经完全停止了对组织的援助。
组织为了生存建立了不少走私线路,为各地的军队提供粮食、枪支弹药、药品等等。
周海潮也是得到了线索,掌握了组织其中的一条走私线路的线索。不过码头也是重庆重要的货运枢纽,周海潮还没有胆子一家一家的查。所以他只好用这个笨办法,买通在码头做工的船工。
用他们提供的数字和重庆官方的统计数字做对比,找出可疑的船。
“走,回去汇报给周科长。”
丁三思考再三,还是觉得那人有些可疑,这些船队的老板当然买的起龙门浩的房子,不过以丁三的身份查到这一步是不可能再查下去的了,所以丁三还是决定汇报给周海潮,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周海潮得到汇报,很是兴奋,觉得自己抓住了一条大鱼。
当下,周海潮命令丁三把人都散出去,在龙门浩附近布控,一定要找出那个可疑的人。
孟经笥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甩掉跟踪的小喽啰之后,孟经笥又偷偷去见了王天风。
让他调查一下丁三现在的身份。
这个面子王天风肯定是要给的,立刻派人调查。
很快,孟经笥就知道了丁三现在的状况。
中共科?
这个丁三一下子又引起了孟经笥的注意,中共科的人执行任务,那肯定是针对组织的。
“王处长,这次你可得帮帮我。”
“我的保密等级这么高,就算本部的处长,也不一定知道我的身份。这个丁三居然派人跟踪我,万一我的身份暴露了,可就麻烦了。”
“还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谁让你到处乱跑?”
“王处长,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我来的那天你明明告诉我除了情报处时期的老人没人认识我。”
王天风懒得和孟经笥胡扯,这丁三不就是情报处时期的老人么。
“行了,直接说吧,你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
“咳,王处长,不如您将人控制起来,看看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件事你别找我,他们是二处的人,你去找关永山也好,找吴敬中也好,中共科的事我才不插手。”
王天风油盐不进,孟经笥费尽口舌也没说动他,只好悻悻的离开了。
虽然王天风不愿意出手,不过好在孟经笥还是有些办法的。
第二天,郑副局长就被召到了侍从室,被校长好一顿臭骂。
郑副局满脸懵,好一会儿才搞明白,原来是美国的大使馆跑到校长这里投诉来了。
据美国使馆所说,他们不仅发现有人调查他们的运输船,还偷偷跟踪他们的驻华武官。
校长此时正在全力争取国际上的支持,收到这个投诉之后,不仅打电话将戴春风一顿臭骂,还召来了在重庆坐镇的郑局。
“一定要严肃处理!给美国使馆一个交代。”
郑副局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里暗骂真是无妄之灾。同时打定主意,要给关永山、吴敬中一个好看。
王天风收到消息后,满是诧异,没想到这个孟经笥路子这么野,能说动美国使馆帮忙。校长等人算是给他利用了,早知道如此,王天风觉得还不如自己出手帮孟经笥解决了麻烦,现在阵仗搞得这么大。军统局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深怕捅了篓子。
不过王天风可是聪明人,可不会出去乱说,权当是二处做事不知轻重,得罪了美国使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