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无关就行，以后有人问你，你也要这样说。”
“我实话实说啊，就是没关系。”
林一凡又问：“谁会问我，马哥你在担心什么？”
“警察啊，谁！”老马话有点冲，但声音并不高：“与你无关，也和阿涛阿文无关，那就和公司无关，老板很快就能出来。”
哦，原来如此。
但老马毕竟不是警察，他甚至连林一凡先跑掉是跑去哪，怎么跑的，都没问。
可是，如果关联如此密切，为什么一直没有警察找我呢？甚至，我刚才就在公安局——林一凡心想，难道这算百密一疏？
“那，涛哥文哥还……”
“他昨天半夜就回去了，再怎么说，只是临聘人员，你不同，你是有社保的。”
算是真正了解老马为什么生气自己来美华分局了。林一凡越发牵挂那个“天台杀人”的监控视频了，它真实存在，但它的内容明明是无中生有。只是，如果它被亮出来，不会有人站在自己这边，相信它是无中生有，就像自己银行卡里的网贷款项一样。
“这段时间你就好待着吧，风头会过去的，老板会回来，我们还会继续做事。”
“我们，还会吗？”
林一凡的质疑让老马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
“当然会，别忘了我跟你们说过，这是一个巨大的存量市场，这么大的量，总要有人去做。今天给你钱，你要还我的。你的工资，也一定会发给你。”
老马眼珠子一翻，又问道：“你他妈的，应该不至于饿着啊，这两天跟着我们也挣了不少，怎么一有风吹草动，就嚷嚷工资还没发？！”
他说的是实情，也就两年，林一凡在大雄金融差不多挣到一套两居室的首付了。
林一凡苦笑道：“马哥，别笑话我了，不是正好这个月工资最高么，多了好几千，要是没了，实在舍不得。”
老马想要起身走了，林一凡又说道：“而且，我遇到了一件怪事，钱一下子没了。”
老马神情凝重起来：“什么怪事，还一下没了！钱长了脚，自己跑了？”
“是自己跑了！”
林一凡把事情掐头去尾和老马说了，说是今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有网贷，一细查，发现了如此这般，然后又去了银行，还打了流水清单……
老马把清单拿过来稍稍翻了一下，根本没细看，只是摆了个“看”的假样子。
老马：“你家里这两年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林一凡：“没有啊！”
老马：“家里没有人长期生病需要往里填钱？”
林一凡：“没有！”
老马：“你身边也没有败家的女朋友？”
这个是明知故问，要是有女朋友，林一凡不可能和他去过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夜场。
林一凡：“马哥，我要是有女朋友，应该够格开一个哄女友培训班了，我得多厉害才能让人家接受一个经常夜不归宿的男朋友。”
老马：“那不一定，说不定人家在其他地方，你正好瞒着大家，当个潇洒的单身族呢？”
林一凡笃定地摇摇头。
老马：“意思是你并没有需要大花钱的地方，这两年，你借网贷干嘛？我对你的收入大概了解的，除了开始几个月，后面都是万字做单位，别说什么这个月工资最高，你他妈的提成都有过五万，我是你主管，我能不知道，真当我整天没正事了？这样的收入你去借网贷，你疯了？难道你经常偷偷去找外围女？”
林一凡：“谢谢，就算有那钱我也没那渠道，有那渠道我也没那体力。”
老马：“所以这东西肯定有问题！”
林一凡心里一暖：“马哥，你是说银行流水有问题？”
老马一掌拍在那沓纸上：“肯定有问题！”
林一凡：“可是，这是银行系统…”
老马：“银行系统怎么啦，还不都是人做的，人做的就可以出错。FBI、五角大楼的系统都被黑客进去过，银行系统有什么了不起？”
这个江湖半道客，他有点浑不悋，无知者无畏，天马行空，以我为中心，听风就是雨，什么都敢想，但林一凡心里何其受用。毕竟，这家伙完全不理会“系统的权威”，据于自己的调查，相信并断言林一凡被黑了。
林一凡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像看一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老大哥那样看老马。
林一凡：“马哥，我该怎么办？”
老马：“行，你小子能藏事，这么大的事一大早不跟我说……你报警了吗？”
林一凡：“没有，报警有什么用，银行流水就摆在这里，去报警，估计要被当成神经病赶出来。”
老马：“警察也是个系统，人家照章办事，怪不得人家的。”
林一凡：“那……”
老马：“总共多少钱，你知道吗？”
林一凡：“光这张卡就十来万，其它两张卡由于密码出错，在冻结状态。”
老马：“你账上有多少钱你知道吗？”
林一凡：“我心里有底。但昨晚上，深更半夜的，已经开始扣我钱了。”
老马：“你赶紧把钱都取出来，或者直接转到别的卡上，你老婆……不对，什么老婆，就用你父母的卡吧。”
林一凡不做声，他本来就这样想。这是大防御动作，除此之外呢，怎么办？他希望能听到老马的好建议。
老马见他不作声，又说道：“你别蔫，他妈的，我们就是干网贷催收的，还能怕不成。”
林一凡点点头，然后又把头高高仰起来，以免眼泪向外涌。他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以前对老马是又怕又服，冲他今天话，今后，要敬他。
老马：“你这样，先查清楚都是哪些平台，金额分别是多少，要找得到合同，如果对方没有合同就先不管，找到合同，然后我们再来想下一步的事。”
老马一副深思的样子：“当然了，你的银行卡要把所有的第三方协议全部取消。你知道最决绝的作法是什么吗？把钱都取出来，然后注销所有的卡，总之，先断了他们扣钱的路。”
这也是林一凡想好要做的事。
林一凡：“接下来，我可能要面临各种电话轰炸，爆通信录了。”
老马：“让他们爆呗，这样的事我们还怕吗，打人者要学会挨打，熬过去你就更硬更强。”
林一凡：“可是，我是真的没有欠过那些钱啊！”
他有点失落，看来老马也没有任何办法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老马：“那系统说你欠了，怎么办？只能赖着嘛。你要是实在顶不住，我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