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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有个名字

    唐琳扑哧一笑:“老方和芳姐,你想多了吧,还给不给人隐私了?”

    林一凡:“多想永远比少想要好。”

    唐琳:“不好。想多了就不快乐了。”

    林一凡心里又给唐琳加了分——这个姑娘有意思,她有很好的跳频感应力,能适时跳到更放松更愉悦的频道上来。相比之下,更多人都只知道在痛苦中期待快乐,在快乐中无限堕落。

    林一凡:“唐琳,你跟他们多久了。”

    唐琳侧着脑袋:“你犯规了。”

    林一凡强词夺理:“我不是犯规,我最多是在试探哪里是规则,试探你我之间,交流的边界在哪里。”

    唐琳嘴里嘬着冰棍,吐出来,又再嘬回去。

    其实冰棍有两种吃法,一种是啃下嚼化它,另一种是慢慢嘬帮它化。前者的世界显得冷硬而干脆,后者的世界则是柔和而绵长。两种吃法到了最好,者希望再来一根,这是意识里对这世界的不舍。

    唐琳:“其实,你不要去想这些事的,不要去想是不是被时时监控,这就没意思了,就像你总是担心生冷的东西对胃不好,那你连吃冰棍都不快乐,多亏。”

    林一凡:“那,你快乐吗?”

    唐琳:“当然啦!”

    林一凡:“在茶餐厅当服务员很快乐?”

    唐琳:“当然啊,有工资拿,不用花别的钱,可惜,不能长干。”

    林一凡:“不能长干?什么意思?”

    唐琳:“你傻呀,我们是轮岗的,也许哪一天就轮到你了。”

    说完,她捂住嘴巴,眼睛骨溜溜一转:“我好像说多了。”

    林一凡开车不能分神看她,但人的声音语调是有表情的,而且,总有一些人比另一些人更立体,唐琳属于这一类。

    林一凡:“你果然是被叮嘱了要对我谨言慎行啊。”

    唐琳:“哈哈哈,你把我们说得像是什么特务组织。”

    林一凡瞥眼过去,她的冰棍已经吃完了,那根小木片抓在右手里,像是用着劲。

    林一凡陪着笑:“特务组织还不见得能看穿人的心肝脾肺肾呢,你们不仅能,还能改写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唐琳不否认也不玩笑:“你夸张了,只是数据相关才能重写,其它的都不行,比如亲人关系,朋友关系,就是人和人的关系,只要在记忆里,就会一直在,不能更改。”

    她的认真不过三秒,又嘻笑道:“其实要是能改才好呢,比如说父母可以重新有称心的儿女,儿女可以重新有称心的父母,另外,还有夫妻,恋人,朋友,等等,哪哪都改成称心如意的,多好。”

    林一凡倒吸一口凉气:真是没脑子。当然了,有脑子的他不可能把这话嘀咕出来。

    林一凡:“不能光往好了想啊,要是有人偏就都改成不称心的呢,要是有人随意改呢,不是天下大乱了?”

    其实,这是林一凡心里一直无法完全被解答的疑问:既然他们可以无中生有,包括“杀人监控”、“背负网债”,可以预判“他人祸事”,还可以实控“语音信息”,那么,就可以操控另一种秩序了,一种完全有别于普通人熟悉并一直置身其中的秩序,这套秩序一旦有谋利谋势的初衷,将是多么可怕的灾难……

    唐琳:“那也不能往坏了想,就好像你不能把婴儿往坏了想,一个婴儿是害不了人的。”

    唐琳把那根木片放到仪表台上,还重新修正了位置,让它更加平直,不知道是想干嘛。

    她的话,既有理又无理。婴儿?婴儿的世界谁能懂,所有人都是只顾着宠爱而已,可从没想过它的恶与善。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会长大,在长大之前有这段时间,自然人见人爱。

    林一凡:“婴儿会长大的……扯远了,你真没想过,如果老方他们无所不能,你们可能会被利用。”

    唐琳好像意识到林一凡是在和她说件很严肃的事了,她没急着回答他。她俯身向前,用手指抚摸那根躺在仪表台上晒在阳光里的木片,然后,那根手指头被放到嘴里吮了一下。

    唐琳:“你不是说`头顶三尺有神明’吗,你不知道天上的神仙是不做坏事的,做坏事的都是上不了天的,以及地底下的小鬼。”

    书到用时方恨少。以林一凡的阅历,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反驳她。天上的神仙真的不做坏事吗?什么样的人敢以天上神仙自居?他觉得不应该是老方,也不应该是芳姐,在他们之上肯定还有人。

    林一凡:“所以,你也是神仙之一了?”

    唐琳:“凡哥,你别开玩笑。对了,凡哥,你是不是属于牢骚型加猜疑型的复合型人格?”

    林一凡:“什么意思?”

    唐琳:“善于对已发生或正在发生的事发牢骚,对未发生或从不发生的事无尽猜疑。”

    猜疑是有,但牢骚在哪?

    林一凡不想和她一一计较。

    林一凡:“所以,你确实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唐琳没回答。林一凡转脸看她,原来她在很严肃地看自己。他的目光当然得马上回到前方去,就这样惊鸿一瞥,唐琳的另一面更加显得清晰。

    唐琳有如鹦鹉学舌:“所以,你确实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林一凡只觉脸上一热,不禁为自己的碎碎念感到心中有愧。这有点像都要结婚了,马上就到良辰吉日,自己却一再自问、追问,为什么要和对方在一起——早干嘛去了?

    真的只是为了消债,以及老方亮出老物件后,对老方的一种信任?

    也许,是的。

    然而,唐琳都已经和自己在回去的路上了,一个“死亡”计划正在被实施,现在跟唐琳讨论这些东西,意欲何为。

    林一凡:“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接着又说:“我只是不知道的太多,于是好奇就多,甚至,我都不知道我们叫什么?”

    唐琳:“到了那一天,会有人告诉你,我们从未存在。”

    这样的说辞是意料之中,既然社会性“死亡”是加入的前提条件,那么,这些人肯定已经在社会上不存在。

    唐琳:“来之前,芳姐让我做好准备,可能会面对你的各种问题,需要对你进行各种安抚……不过,芳姐还说……”

    林一凡:“还说什么?”

    唐琳:“芳姐还说,我也可以不必安抚,因为我可以随时回去,哪怕已经到了明远县,哪怕已经到了你的家人面前,我都可以自行决定,是不是要抽身离开。”

    林一凡:“那,老方有给你什么锦囊?”

    唐琳:“没有……我们不是还有好几个服务区嘛……哦,难怪你要每个服务区都进。”

    林一凡:“你——”

    唐琳:“没事,反正都交待明白了,你不必那么纠结,你可以油踩到底,直达明远县,我可以依然是你女朋友,只是陪你回来看望一下堂弟,看望一下叔婶,然后,再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回城时,我一个人开回来也行,你跟我一起开回来也行。”

    林一凡把这些听进去了,目光反倒坚定了。

    林一凡:“我们真的连个名字都没有?”

    唐琳:“有,但很不正式。”

    林一凡:“什么?”

    唐琳:“就是茶餐厅的名字啊。”

    林一凡还真的没注意茶餐厅有名字是什么,港式茶餐厅嘛,反正又不是一条街上或一个街区有好多个,记名字干什么?

    唐琳干脆告诉他:“宽容港式茶餐厅啦。”

    林一凡眉头一皱,他是真的意外一家港式茶餐厅叫这个名。

    唐琳:“所以,我们是宽容公社,我们每个人都是普通的社员,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