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凡：“嗯，我是想问，餐厅怎么去，说是现在还有吃的……”
回答他的，只有键盘的鼠标的声音。
这让林一凡很不爽。他走近前去，两手搭在那屏幕上，盯着那小子的天灵盖，要是有呵气为剑的本领，那天灵盖已经被扎了个烂巴烂。
年轻人抬起头，意识到自己怠慢了林一凡，有些不好意思。他站起来，向林一凡伸出右手，两个人意思意思，握了一下。
“我叫王凯，不好意思啊，今天一早有人跳崖了，我忙着整理归档。”
他一个楼管，有人跳崖也跟他有关？
林一凡：“是欠债还不起所以走绝路？”
王凯：“对啊，不然不在我整理的范围。”
他好像对他没有禁区，张口就把自己的，工作内容亮了。只是在这种袒露跟前，林一凡却有点不知道自己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了。
王凯又坐回椅子上，他的右手由始至终没离开过鼠标：“现在快十一点了，食堂过十点就没早餐了。”
林一凡：“可是，电话里……”
王凯：“你是说房间里的固话吧，她懂什么……”
林一凡：“什么意思？”
王凯冲他一咧嘴：“那就是个AI，她还在学习呢，很多话不能作数的。不过，你们要是寂寞空虚冷了，可以随时找她聊天，她什么都可以聊，你也可以告诉她，你希望她叫什么，以后，这个名字的她就是你专属的。”
这个不意外，林一凡早已心知房间固话的另一头，不会是真人，这样的操作，以他对宽容公社目前的了解，并不意外。
林一凡语带嘲讽：“AI如果笨，如果傻，乱说话，那也不是AI的事，是AI后面的人又笨又傻。”
王凯：“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林一凡：“她说有稀饭，还有咸菜。”
王凯往后一靠，满眼的诧异：“真的？”
林一凡：“啊？”
王凯：“以后要防着她了。”
林一凡：“谁，防谁？”
王凯像是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你先泡个面或米线填肚子吧，第二个架子上有，你随便拿，还有榨菜，卤鸡腿和鸡蛋。”
林一凡走过去一看，他说的不假，只是那些东西都还在纸箱里，看箱子上的快递标签，也许就是网购来的，量还不少。
林一凡在架子后大声问道：“这里是要开个小卖部吗？”
王凯：“小卖部？你这样理解也行。”
既然如此，恐怕这些东西也不是免费随便拿的，想着已经快到中午饭点，林一凡拿了一个卤鸡蛋。
林一凡：“我还是等开饭吧，吃个鸡蛋就好。”
王凯：“都可以，你过来这里给它照一下。”
他指短柜靠门口的那一头的一个机器，那机器有点像快递超市里用来扫码出件的家伙，只是顶上多了一个圆溜溜的摄像头。那摄像头见林一凡走过去，它也在转。林一凡把那卤鸡蛋放在扫描台上，几根交叉的红线从蛋上跑过，那摄像头又转了一下，有个声音说道：“卤鸡蛋一枚，一块钱。”
这声音让林一凡一个激灵，这不就是房间里固话的那个声音吗？敢情，到哪都是这个声音。
“钱，怎么付？”
环顾一周，没有发现任何收款码，林一凡又问：“你扫我……哦，不对，我手机还没带，怎么办？”
王凯嘻嘻一笑：“好像你带了手机就能付款似的，嘿，我也不是卖货的，卖东西给你的是她。”
他手指向那个骨溜溜像个眼珠子的摄像头。
林一凡不知道这鸡蛋可以不可以吃了：“那……”
王凯：“不用多想，她会自动给你入账的。水你可以随便喝免费。”
林一凡听懂了。他倒了杯水，一口下去，半枚蛋就没了。
林一凡：“有点意思。王凯，是不是不管我身上有没有钱，这里的东西我都可以拿。”
王凯：“当然，但这里入口的东西，除了白开水，都会记在账上。”
林一凡：“无人售卖，新零售，就是这样吗？”
王凯没理他。
林一凡把卤蛋吃完，杯里的那口水，正好喝完。这会儿，人也算满电状态了，却不知道该干什么。老方说一周后见，却没说这一周里，他该怎么过。唐琳说她就在他楼下，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房。对了，固话AI还说她一早出门了……不过，这王凯又说那AI懂什么……
林一凡：“喂，你在这里很久了吗？”
王凯嘿嘿笑道：“很久，能有多久，我们也就才来半个月不到。”
老方说这里花了半年时间才收拾出来，他说他才来半个月，可见他也就是个半新不旧，不算老资格。这样一想，林一凡心里也完全放松了。
林一凡：“那，你认识唐琳吗？”
王凯：“见过。”
林一凡：“她住哪？”
王凯朝他一望，眼珠子一翻：“问这干吗？”
林一凡的笑挂在脸上，上不去，也下不来：“能干嘛？昨晚上她和我一起，不，应该说，是她领我来这里的，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还拿走我手机，我现在想说话都找不到人。”
王凯伸了个懒腰：“那我是你今天认识的第一个人啦？”
林一凡：“那必须的。”
王凯：“以后会经常见的，无论唐琳还是我。”
林一凡：“是吗？那你住哪？”
王凯：“我在你隔壁。”
林一凡：“哦？左边还是右边？”
王凯：“左……想什么呢，肯定和你一样，住的是单身宿舍，这幢楼，每层都有一套两房一厅，那不是给我们单身汉住的。”
林一凡：“一楼也是两套单身房，一套两房一厅？”
“一楼……”王凯突然笑了：“你是要套话，让我说出唐琳住一零几吧，哈哈哈。”
林一凡陪笑：“闲聊，闲聊，别搞得好像我居心不良似的。”
王凯端着口杯站起来，在饮水机那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坐回去。
王凯：“林一凡，你要是无聊，就到处走走转转吧，我没空和你闲扯有。你绕到我们这楼的后面，能看见一幢像教学楼一样有房子，那里的一楼就是餐厅。”
林一凡却看着饮水机旁边的咖啡机：“这咖啡机不是摆设吧？”
王凯：“当然不是。这是全自动的。不过，接一杯要两块钱。”
林一凡：“你是楼管，也要钱？”
王凯笑道：“我是楼管，你也会是楼管哩，这只是同一幢楼里大家轮流当个值日生而已啦，哪有喝咖啡不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