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州城北门外一片肃杀,今日北辽大军负责主攻的哈努尔和莫萨尔,各自带领自己部族的队伍已集结列队完毕。
正待下令攻城,忽见城墙上甩出两颗人头,悬挂于城墙外壁之上。
望州城的城墙又高又厚,远远看去,还看不太清楚那两颗人头是谁的。
哈努尔策马前行,待看清是西剌耶伦和洛孤臣两人的首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慌忙调转马头,向中军大帐急驰而去。
“什么?西剌耶伦和洛孤臣被砍了脑袋?”
拔乞脸色一变,强压住心中的惊诧和疑惑,眼中冒着寒光扫视着帐下众将。
“轻敌了!西剌耶伦莽夫一个,但洛孤臣向来有勇有谋,两人居然都着了道,看来对方是早有预谋了!
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就是个笑话,拿下望州城,让大周朝见鬼去吧。
西剌耶伦和洛孤臣就算是为大军祭旗了,哈努尔,本王命你立刻攻城!”
“得令!”
哈努尔和莫萨尔都是狠角色,奈何他们是草原铁骑,最擅长的是冲锋,最好就是把望州的守军从城里引诱出来。
可是这望州的守军铁了心当乌龟,死活不出城,硬是在这干耗了两个月。
哈努尔和莫萨尔对于一举攻下望州城其实是没有太大信心的。
攻城,相当于把骑兵当步兵用,真正的精锐骑兵,哈努尔和莫萨尔是绝对不可能用他们去攻城的,否则那和自断手脚没啥区别。
草原部族之中等级分明,用于攻城的兵卒都是最底层的奴隶。
进攻的号角已然吹响,北辽大军正式在北面和东西两面同时开始攻城。
“呜~呜呜~呜~”
北风猎猎,将这沉闷但极其震慑人心的号角声传遍了整个望州城,传遍了整个望州大地。
站在北城门上督战的镇北侯陆垚,一脸严肃。
“北辽的攻城战正式开始了!”
北辽正面的中军大营派出了四万人马,两万骑兵压阵,两万步兵显然是攻城的主力。
虽然攻城的只有两万人,但压迫感远非前两日可比。
三十架投石车,三十架攻城车缓缓向前推进,场面十分震撼。
等他们进入到弓箭的射杀范围之内,陆垚命令先试射一轮。
漫天的箭矢带着破空之音,扑向敌军人群之中。
但是效果很差,北辽士兵要么躲藏在攻城车下,要么有盾牌格挡,死伤者寥寥。
只是一轮试射,陆垚并未想有太好的结果。
对于守城,陆垚还是有信心的,毕竟望州城的作用就是战略要冲,守城的物资他咬着牙囤积了不少。
底下人临时打打军粮的主意,换些军饷,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只当看不见。
但为了这些守城的物资,他没少杀人,这是他的底线。
北辽的投石车开始运转,不过质量堪忧,投出的大石大多数砸在了厚重的城墙上,除了造成一些震动,无伤大碍。
甚至有几架投石车没用几下,自己就垮塌了。
鲜有几块大石落在城楼之上,造成了一些伤害,但影响不大,这些石头刚好还可以被用来再砸下去。
攻城车已经被推到了城墙边,准备攻城的北辽士兵陆续暴露出来,纷纷爬上云梯。
陆垚一声令下,守城士兵将箭矢缠上浸泡了火油的破布条,点燃后向下射击。
无数攻城的北辽士兵中箭掉落,一些攻城车也纷纷被点燃,城墙下哀嚎声一片。
但有更多北辽的士兵冲了上来,攻城车火势不大的立刻被扑灭,更多的人继续顺着攻城梯不顾一切地往上攀爬。
陆垚看准时间,等城墙外聚集了足够多的人时,命令将准备好的几百个火油罐砸了下去。
顿时城墙外腾起一片火海,现场惨烈无比,无数火人嘶喊着、挣扎着,最终被大火彻底吞没。
浓烟滚滚,也阻碍了陆垚的视线。
与此同时,北辽投石车的背后,又推出来三十架攻城车,这一回前进的速度快了很多,而且攻城车的形状也很奇怪。
这三十架新式攻城车,不能叫车,也不是攻城的梯子,更像一座座塔楼,塔楼前方面对城墙的部分是封闭的,人可以从塔楼的内部直接爬到顶部,通过跳板直接远远的搭到城墙上。
而弓箭对于这样的塔楼攻击几乎无效,对方的士兵可以无损地从塔楼顶部源源不断地直接输送到城楼上。
看来拔乞这两个月也不是什么也没做,而是在远处山林中偷偷建造了这些国师乌依古发明出来的攻城塔楼。
这样的攻城塔楼他足足建造了一百架,正在远处观战的拔乞嘴角泛起了一丝轻蔑的笑意。
第一波的攻城车只是消耗战,第二波的攻城塔楼才是拔乞的杀手锏。
等城墙外的浓烟稍微消散了一些,攻城塔楼已经接近城墙不足五十米。
站在不远处督战的哈努尔和莫萨尔大喜,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这攻城塔楼的精妙之处,没想到拔乞居然弄出了这样的攻城利器。
二人立刻督促着攻城士兵们全面跟上,骑兵也向前推进,举弓搭箭射向城墙之上。
陆垚大吃一惊,心里也想明白了这新式攻城塔楼的端倪,他拧紧了眉头,苦苦思索,但是实在想不到对付这种塔楼的好办法。
当这些塔楼被推进到城墙外十米开外时,无视前方还在燃烧着的火墙,从塔楼顶端直接翻转过来一个宽一米,长约十五米的跳板,高高的砸下,正好落在城墙上的两个箭垛之中,跳板的末端还装有一个倒钩,使得跳板不会轻易从城墙上滑落。
陆垚大惊,高声呼喊,“往跳板上砸火油,不要让北辽贼子从跳板上过来。”
但他的声音刚落下,攻城塔楼的顶端,大量的北辽士兵已经鱼贯而出,快速向城墙上扑来。
守城官兵虽然有些傻眼,但毋庸置疑的是不能让敌军登上城楼,于是长矛、弓箭纷纷用上,以阻止敌军通过跳板过来。
远处,居然又有三十架塔楼出现在了陆垚的视野中,同样快速地向城墙靠拢过来。
陆垚心中一紧,想不到拔乞的攻城节奏如此紧凑,总以为北辽人只会骑马冲锋,却不料今日攻城还有此等手段,应付眼下的这三十架塔楼,已经险象环生,再来三十架,想守住城墙,只怕够呛。
“难道只一日,就破了望州城吗?”
三十个已经搭在城墙上的跳板,已经有五个冲破了守城士兵的阻拦,跳到了城墙之上,开始了面对面肉搏。
陆垚只能指挥着更多士兵赶去围剿已经冲上城墙的北辽士兵,无奈城墙上就这么大的地方,人挤人,救援乏力。
看着另外三十架塔楼越来越近,陆垚的心开始发凉。
“开城门,出城阻止塔楼逼近!”
很无奈,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明明知道出城的士兵必然会被对方的骑兵分割包围,但眼下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再犹豫半分钟。
六十架攻城塔楼,他完全招架不过来,更何况对方的拔乞可能还有更多这样的攻城塔楼,继续被动防守,结果必然是城破!
陆雪莹一直也跟在陆垚身边观战,此时也是焦急万分。
“莹儿啊,你快走,听爹的话,快走!”
“我不走,死也要和爹死在一块!”
“张冲,把小姐押出城去!”
陆垚两眼通红,向着身边的贴身护卫怒吼道。
张冲双目圆睁,心一横,冲着站在陆雪莹背后的另一个护卫一点头。
两指如箭,点向陆雪莹的昏睡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