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千两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管事吃了一惊。
“这位公子,您请先到后堂休息片刻,小人去叫我们掌柜的出来。”
周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着管事进了后堂,自顾自走到一边的椅子旁坐下,有小厮立刻送上茶水点心。
半盏茶的功夫,管事的领了一个人走了出来,周戌抬头一看,愣了一下,跟在管事身后的居然是一个女人。
女人很精致也很漂亮,披着一件白色狐皮大氅,略施了些粉黛,看年纪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精气神不是很好,慵懒中带着一丝病气。
未等管事的开口,周戌便笑道,“没曾想到,这中京城范家钱庄的掌柜居然是位美娇娘。”
女人扬了扬嘴角,朝管事的抬了抬手,直接坐到了主家位置上。
管事的一看,知趣地退后,主动地去端茶倒水。
“这位贵公子,看着眼生,是刚到中京城的?小女子能否冒昧地问一句公子贵姓?”
“昨日刚到,本人姓周。”
女人点点头,“公子好胆识,昨日景王殿下刚刚破城,这兵荒马乱的,还来中京城做生意?”
“富贵险中求嘛!”
女人右眼皮猛地跳动了几下,不由得有些心慌。
“不瞒公子说,钱庄正常只储备五千两黄金,剩下的两千两能否宽限一日兑付,说实话,一次性兑付七千两黄金,中京城范氏钱庄开埠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哦?那倒是我的荣幸了!”
“真正兑现银的不多,大多数是银兑票,或者大小银票之间的换票。”
女人没隐瞒,说得倒也实在。
周戌心说,兑现银需要三成费用,如非特别需要,当然没人肯换了,范家只此一招,就不知道靠发行银票,锁定了多少巨量的金银。
如果范家要耍赖,这银票其实就是一张废纸。
太危险了,银行不掌控在朝廷手里,先不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光范家手里囤积的现银,应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足够影响太多太多的人和事了。
时间久了,朝廷会越来越不敢动范家,因为真正的经济命脉掌握在了范家手中。
周戌正待开口,就听有人在外面高声说话。
“管事的人呢?你们范家钱庄现在是越来越不讲究了,去,把思思给少爷我叫出来。”
还未等小厮回话,就见一个人掀开棉布帘子跨进了后堂。
“哟,思思在这里的嘛!”
进来的男子也是三十不到的年纪,一双色眯眯的浑浊眼睛扫过了周戌,盯在了那女子身上。
“张公子,我这里有贵客,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麻烦你去外面等一下。”
女子眼里闪过了一丝厌恶,但话语中仍然保持着平静。
“贵客,什么贵客?能有我贵?”
张公子戏谑地看了一眼周戌,除了年轻帅气一些,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女子无奈,抱歉地看了一眼周戌,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转头对那张公子说道。
“张公子有什么事,快说便是。”
张公子撇了撇嘴,“我明日便离开中京了,你真不跟我一起走?”
“没有范家的通知,我不能离开中京,抱歉!”
“本公子已经跟你说了,伯父已经跟你们范家提过了亲,你们范家也已经同意我纳你为妾,怎么?你信不过我?”
“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事,总得等接替我的人来了,我才能离开吧?”
女子强忍住不悦,想到范家把自己就当一个玩物一样送给别人做妾,心中悲凉,语气也是越来越冷。
听出了女子敷衍的态度,张公子的眼神也阴冷起来。
“范思思,我看上你,是我们张家给你们范家面子,你别不知好歹!”
“张公子,就算范家家主将我送于你们张家,那一切也得等我回到汉洲范家受命了再说,哪有现在就跟你走的道理?即便是青楼中的女子也得赎了身才行吧?”
“你”
张公子被这句话堵在了墙角,涨红了脸,又无话反驳,只能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女子。
周戌像看戏一样,听二人的对话,也大概听出了些脉络。
看到张公子那一副猪哥模样,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姓张的一口气正没处撒,听到笑声,扭头狠狠地瞪着周戌。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笑我?”
周戌端起茶盏,轻蔑地笑了笑,喝了一口茶。
“你这句话说出来,脑袋就已经搬家了,就算是你们张家那位张云程张相国,在我面前也不敢这样问话!”
张公子哈哈笑道,“癞蛤蟆打哈欠,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伯父张云程的名号岂是你随便叫的。”
范思思心中一紧,听这贵公子的口气不小,这姓张的傻逼玩意跋扈惯了,没听出对方话里有话,赶紧站起身来打圆场。
“张公子,这一位是我范家钱庄的贵客,今日还请给思思一个面子,请先回吧,如有得罪,思思回头一定给您赔罪。”
“喔唷,我刚说了一句,范思思你就急眼了,这小白脸该不是你养得野男人吧!”
“你,你胡说!”
范思思这时也被这无赖话气得不轻,嘴唇都有些哆嗦,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聒噪!”
周戌手指轻弹,一道风刃破空而出。
正一脸邪笑地看着范思思的张公子,突然僵住,眼珠转了两圈,落在周戌身上。
他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指向周戌,向后仰面倒下,身体落地的同时,脑袋骨碌碌地滚到了一边,瞬间喷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身后的半个墙壁。
“啊!”
范思思惊恐地叫声刚喊出来,就被她自己一把捂住了嘴。
管事的虽然见多识广,这时也不由得浑身颤抖,傻傻地看范思思,又看看周戌。
“这下事情惹大了,这张家人死在咱这里,可如何是好?”
周戌看看自己细长的手指,这萨将的风刃掌法第一次用,还挺好用!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二位莫怕,我先走了,请掌柜的将黄金送到皇宫外的景家军营地即可!”
范思思又是一惊,猛地看向周戌,脸色大变,“您是”
“周戌!”
范思思和管事的,更是魂儿都吓飞了,噗通跪倒。
“小女子叩见景王殿下!”
“免礼!”指了指那没头的张公子,“把他送回去,就说是本王杀的。”
说完,径自掀开门帘,出门而去。
过了好一会,范思思和管事的才回过神来,管事的不停地拍着胸脯。
“还好还好,张公子的死应该没我们什么事了!景王殿下杀他,那不跟杀只鸡一样!”
范思思却心中大喜,这姓张的死了,自己则不用再沦为他的妾室了。
管事的这时也想到了这一点,也欣喜地说道。
“小姐,这下你不用再”
范思思挥了挥手,制止了管事的废话。
“俞伯,赶快把五千两黄金装车,我亲自给景王殿下送去。你将这姓张的尸体送回去,实话实说,不必隐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