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敖去往圣都的速度很快,作为初级宗师,他也会司宇的“御风绝影”。
当晚掌灯时分,他就换上了一身太监服,被小顺子带进了东宫,见到了太子周天。
“太子殿下,今日前来,传家主的一句话给您:周戌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实在不行,扶您上马!”
周天一听,脸腾得就红了,上头,太上头了!
“范家主果真这样说的?”
“千真万确,范敖绝对不敢妄言。”
“好,太好了!”
之前对付周戌,都是太子向范家请求帮忙,现在既然成为了共同的敌人,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特别是“扶他上马”这几个字,听得他汗毛都是竖起来了。
范家肯帮忙,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当年太祖若是没有范家助力,这天下是谁的还不好说。
范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太子殿下,您可知道最近圣都有谁在大量囤积现银吗?”
太子一愣,“昨日还与相国商议此事来着。”
“哦?那是”
“父皇的内务府最近天天往宫里运银子,我觉得奇怪,所以着相国去打探来源。”
“啊?当今圣上!”
范敖一听,此事非同小可,他原本以为是周戌的商行在搞事情,甚至是太子招兵买马要花钱也不一定,但现在居然是皇帝在干这件事。
北有周戌,南有恒帝!
两人同时出手,将大量银票兑换成现银,这事情就大了。
大冬天的,范敖的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毛汗。
“有什么问题吗?与你们范家有什么关系吗?”
“哦,没有,只是近来圣都范家钱庄的白银储备经常告急,所以有此一问。”
太子的心思不在范敖思考的那个点上,他只是好奇恒帝的私库从哪里赚了这么多银子。
“那范先生,接下来需要我配合你们做什么呢?”
“打压周戌,同时做好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取而代之的准备!”
想是一回事,真的从范敖嘴里听到“取而代之”的时候,太子还是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他伸手指了指金銮殿的方向。
“我的实力可远不够攻占那里。”
“太子殿下请放心,真要到那一步也是最终的决战了,范家必会保您上位,目前来说,您只要配合我们做一件事,乱,越乱越好,把水搅浑,才有摸鱼的机会!”
“明白了,你们点火,我来扇风呗!”
“太子英明。”
“这事好办,你提前通知我就行。”
两人密谋了一夜,直至第二天清晨,范敖才混在出宫采办食物的太监队伍里离开。
范敖不敢耽搁,立刻又赶回了汉州范府,将恒帝出手兑换银两的事报告给了范金山。
如此一来,种种迹象表明,恒帝确实是想拿范家开刀了。
范家核心小组再次开会的时候,范金山冷哼一声,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先给恒帝一点颜色看看,他这个皇帝,范家让他当,他才能当得安稳,范家不让他当,他就得乖乖地从那张龙椅上给我滚下来。”
范金山的这句话,不可谓不狂妄,但范家确实也有这个底气说。
三天后,整个大周朝除了盛产稻米的几个州府,其它如北方的望州、齐州,南方的江州、楚州,甚至是圣都所在的宁州,所有的米行都挂出了缺粮的招牌,每日拿出来卖的米只有往日的五分之一。
至于辽州,除了官家的运粮队,民间的粮食交易、运送渠道全部被切断。
一周后,蜀州匪患再起,居然迅速攻陷了蜀州州府庆城附近的两个重要城市,不光如此,匪患更有燎原之势。蜀王周玄急报恒帝要求朝廷速速派兵增援。
十日后,镇西侯曹燃从威州,镇南侯司马腾从孟州,分别发来十万火急的军报,西蕃国和南越国都陈兵边陲,虎视眈眈。
一时间,整个朝廷人心惶惶,各种小道消息甚嚣尘上。
一边是范金山在范府得意地看着面前一道道各地呈报过来的作乱成果。
一边是恒帝在养心殿焦头烂额地紧急向各地调运物资,强令各州府衙开仓售粮;同时从汉州调兵前往蜀州协助剿匪;至于西蕃和南越的危机,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暂时运几十万两白银去安抚曹燃和司马腾了。
这些半个月内发生的事,恒帝并没有跟周戌说,他觉得这些事自己还能应付,想来周戌在辽州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不想再给周戌增添烦恼。
朝堂之上的压力陡然也增加了很多,原本有很多左右摇摆的大臣,几乎全倒向了太子党,丝毫不提周戌的功劳,揪着恃宠而骄、私兵祸患、辽州乱政等一顿乱喷,弹劾周戌的奏折如雪片一般飞向中枢。
甚至那些各地的封疆大吏们也纷纷上书,对周戌的所作所为吹毛求疵,胡乱指责,似乎不批一下周戌就跟不上潮流一样。
恒帝自然很清楚这些事情的背后一定是有人在兴风作浪。
金銮殿上,恒帝扫过一个个慷慨陈词的大臣,眼光落到了太子身上。
这段时日,太子周天倒是分外的勤勉,对于大臣们乱喷周戌的言辞,甚至还反驳几句。
恒帝心里明镜似的,就特么是你小子在背后煽风点火,你以为我不知道?
“周天,近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作为太子,你应该如何处置?”
突然听到恒帝对太子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太子党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回禀父皇”,太子侃侃而谈,“摄政王的功劳确实不容抹杀,但他的所作所为也同样引起了各地门阀氏族的强烈担忧,粮荒、匪患的源头或许在此。”
太子偷偷看了一眼恒帝,发现对方听得很认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同样,摄政王灭了北辽的同时,也打破了我朝与周边外族之间的一种平衡,西蕃和南越本来内部不稳,无暇顾及其他。但是北辽的覆灭,反到促成了它们内部团结起来一致针对大周朝。
所以摄政王看似暂时解决了北辽的问题,但是却产生了更大的不稳定,这不可谓不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之举。
我建议,让摄政王回朝述职一趟,亲自阐述一下他的想法,也许能获得众朝臣们的理解。”
恒帝点点头,教太子说这番话的人水平可以啊!
既好像是为了周戌好,但这些粮荒、匪患以及西蕃和南越同时出兵的屎盆子实实在在地扣到了周戌头上。
“不错!有进步,太子继续努力,朕心甚慰!退朝!”
太子一个趔趄,我准备了几天,又换来一个“退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