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圣上藏在宫外的私房钱?”
张相国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差点没把太子笑出猪叫声。
“相国舅舅啊,你是老糊涂了吗?内务府打理的本就是父皇的私库,放在哪里都是父皇的私房钱,现在奇怪的是为何父皇将那么多现银运到宫里来?你说会不会又和老九有什么关系?反正自打老九离开了圣都,父皇似乎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张相国尴尬地捋了一把胡子,也仔细琢磨了一番。
“太子所言极是,确实如此!圣上以前大事小事都会商量着来,而且性子也比较急,近来这些日子,基本上都无需三公六部商议,自己就拿定了主意,性子也变了很多”
太子摆了摆手,打断了张相国的说话。
“你着人在宫外打探一下,父皇的这些银子是从哪里运来的?”
“行,这个不难查到。”
就在太子和相国在东宫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远在汉州的范家,几个核心人物看着桌上各地钱庄回流的一堆银票,也在皱眉沉思。
范家大宅坐落于汉州城东南角,几乎占掉了汉州城的四分之一,称之为城中城一点都不为过,其规模之庞大,令人叹为观止。
高达六米的围墙环绕四周,墙头雕刻着繁复精美的图案,彰显着范家的显赫身份。
最与众不同的是,堪比城墙的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个小城楼,日夜都有人值守。
大门两侧,石狮雄踞,威严而庄重,府邸大门上挂着大周朝开国皇帝亲笔书写的“天下第一府”的牌匾,牛逼如斯。
宅内庭院深深,楼阁错落有致,甚至南院有专属水道直通汉州城南的水门,经水门可以直接进入汉河,而北院居然有一座十一层的石塔和私家寺庙。
每一栋建筑的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奢华与精致,从屋檐下的雕梁画栋,到窗棂上的镂空图案,无不精雕细琢,美轮美奂。
府中的各式花园就有八个,连湖泊都有大小三个,香花异草、假山流水那是常规配置,奇珍异兽也时常可见。
范家核心人物所在核心区域的一座庭院被称为“七老堂”,据说范家历经几百年的庞大家业最初就是由范氏家族的七位长老携手打拼出来的。
范家掌舵人老大范金山、范家老二范锡山是范家目前最有话语权的两人,当然范金山的三个儿子,范锡山的三个儿子也都在,还有几名高级掌柜。
“范家老三”范敖自打司宇和关孝失踪以后,难辞其咎,被削掉了职务,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范家唯一的一位初级宗师,所以地位仍然很重要。
一位老掌柜开口说道,“这里的一千二百多万两银票,都是最近十几天从各地发回的,需要从总库里提走的白银比这数字还要大,因为要保证各地钱庄白银储备的最低水平。”
另一位掌柜接过话头,“以往一年总的出库数也达不到五百万两白银,这事太蹊跷了。”
范金山的表情很严肃,用手指在一张张银票上划过,突然他停顿了一下,迅速的在一堆银票中翻找起来,一会儿功夫就拣出了一小堆。
又重新更加仔细地查找了一遍,直到没有新的发现,才停了下来,将那些找出来的银票整理了一下,交给了范锡山。
“老二,你看一下这些银票,有什么特点?”
范锡山也不笨,接过银票,仔细一张张的查看,终于也发现了问题。
“这是流入皇家的银票?”
范金山点点头,指了指银票上印制图案的一角。
“有意输送给皇家的,咱们都留了一个标记,这里我看了一下,几乎占到了总数的一半,而且还都是一些大额的银票。”
“这能说明什么呢?皇家的银票,拿出来用也很正常啊?”
“表面也没什么不对,购买物资很正常,但生意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兑换成现银的,如此大量的皇家银票兑换成现银,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范金山的大儿子范贤说道,“父亲是不是认为只有皇家会不在乎这二成的费用,而大量的将银票兑换成现银?”
范金山赞许地看了一眼范贤,“不错,而且剩余的这些没有皇家标记的银票中,我估计大部分也是皇家所为。”
众人一边传看着那些银票,一边点头认可范金山的猜测。
又有一个掌柜看着手中的银票,拿出了一个账本,一边翻一边摘抄一边说话。
“我还发现一个问题,皇家银票主要出现的城市是圣都以及南方的兰陵城、苏城和杭城,而其它银票主要出现在景州、望州,据昨日望州的飞鸽传书,中京城,哦,现在叫辽城钱庄,那里的储备银已经兑空了,缺口大概在500万两以上。”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范金山腾得站了起来,一个辽城怎么可能就兑换出去这么多白银?
那个掌柜看范金山面色不善,哆嗦了一下说道,“因为是飞鸽传书,还没有确凿的凭据过来,望州分部只是让我们准备着。”
“蠢货,反常必有妖,如此大额度的兑换现银,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到不正常吗?”
“范家老三”范敖此刻突然喊了一句,“周戌!一定是他在作妖!”
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他,范金山问道,“那个景王?摄政王?”
“对!除了它还会有谁?能灭了北辽?连北辽的至尊宗师都陨落了,只有他能想出如此毒辣的,针对我们范家的招数!”
范敖斩钉截铁地说道,对于司宇和关孝的失踪,他不可能不耿耿于怀。
“招数?”范锡山见自己儿子说话,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辽城钱庄兑换现银要三成的费用,周戌能不顾任何损失的兑换巨量的现银,目的无非是想抽空我们范家的现银储备。”
“然后呢?他想干嘛?”范锡山急切地又追问道。
“想干嘛?对付我们范家呗!”
范敖差点被自己老爹的智商气笑了,不过随即又忍住了,自己随口说出的话,连自己都被吓住了。
对付范家!
范家之庞大,范家对于大周朝所有行业的渗透,范家还拥有强大的武装,对付范家?周戌的脑子是秀逗了吗?
但是想到周戌的那些所作所为,范敖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当初,自己不也认为派司宇和关孝去对付周戌绰绰有余吗,可是结果呢?
范金山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堂前来回踱着步。
“不管是不是这个周戌在搞鬼,范敖你对他比较了解,此事你负责,联系宫中的那位,实在不行,扶他上马!”
“诺!”范敖心头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