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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相亲(四千八百字大章)

    彭丘玉那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竟隐隐透着一丝冷意。微微上扬的眉毛,彰显出她内心的倔强。眼眸深邃而冷漠,又带着几分神秘的色彩,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

    高挺的鼻梁下,那薄唇轻轻抿着香烟,别有一番韵味。她纤细的手指夹着烟,烟头处的火光闪烁不定,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轻轻吸上一口,吐出的烟雾袅袅缭绕,缓缓升腾,渐渐模糊了她那精致的脸庞。

    头发被她挽在脑后,几缕发丝不经意间垂落在脸颊两侧,更增添了几分随性与慵懒。耳际那银色的耳钉,在朦胧的烟雾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

    她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吸烟区喧嚣与人群似乎与她毫无关联,她就那样自成一道独特的风景。在听完阿明的叫喊后,她随手将那半节烟头递给了阿明,声音轻柔地说道:“别吵吵了,吵死了就没烟抽了,随即吧手中还残留着口红印子的半节烟,递给阿明道:抽吧,抽吧。还有,那个,五百强优秀员工签约作家,过来!”

    文卓来到彭丘玉面前,接过了她那做了美甲的双指间夹着的一根细支荷花香烟,夹在自己双指间后,一脸严肃地说道:“彭小姐,虽然你很美丽,说话也动听,但是我还是要纠正一下,是网文签约作家,不是什么笼统的签约作家,你一个做财务的要严谨,晓得不?”

    彭丘玉听完,莞尔一笑道:“那要是剩下这半盒也给你呢?”

    文卓手一伸,原本是要摆手拒绝,可不知怎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接到了手里,只能尴尬一笑道:“彭小姐真是快人快语,人美如荷花出吸烟区而不染,要是没有男朋友那就更好啦!来,阿明,来给彭小姐磕一个,然后送一送,那半根我先替你拿着。”

    文卓看着手中的半节细支烟头上还残留着些许口红的颜色,内心不禁赞叹道:有品味,抽好烟,这口红颜色看着也不错。食指微微一动,烟头便被弹进了烟灰缸。

    旁边一个戴眼镜、身材胖胖的同事用手指戳了戳文卓的肩膀,露出一个男生才懂的表情道:“就这样丢了,不抽一口嘛?”

    文卓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好歹我也算公司的名人,偶像包袱懂不懂?我们仓库组的形象懂不懂?我能干这事嘛?”

    胖胖的同事听到这话,笑得浑身肥肉都在抖动,强忍着说了句:“哈哈哈,哈哈哈,就你们仓库还有形象嘛?那不都被你和你师傅丢光了嘛,我说鸡哥你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就连吸烟区周围抽烟看热闹的同事也跟着笑了起来。

    文卓:“额……哈,习惯了!”

    时间来到下午,公司六楼的食堂里人头攒动。文卓看着周围吃饭的同事,眼神有些恍惚。突然想到小时候看的一个节目叫做《人与自然》,里面主持人讲过这样一句话:这就是狮子老虎的进食。恍惚间,他就发现原来这就是人类的进食。以前总是埋头吃饭或者玩手机,今天恍惚间就发现,其实不吃饭的时候看看别人吃饭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公司的食堂是四人桌,在文卓跟阿明的对面,坐着两个一看就胃口小的人。等这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文卓与阿明接过了对方的餐盘,开始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文卓突然问了阿明一个以前从来都没问过的正经问题:“阿明,我知道你有钱,工资不低,为什么还整天跟我整这一出?”

    阿明在使劲往嘴里扒饭的间隙回了句:“你不也一样有钱,又为什么呢?”

    文卓没有回答,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放在不锈钢餐盘上,眼睛看着阿明。

    阿明好像也感受到了文卓的目光,放慢了吃饭的速度,说道:“有一天早上我在食堂吃汤米粉的时候,那天什么菜都没有加,就一碗开水一份米粉,我放了点辣椒跟盐。吃的时候第一口就吃出来这粉是昨天剩下来的。”

    “然后呢?”文卓道。

    “然后,我就发现我吃不下。当时坐在那里我就想啊,小时候明明有这种白开水泡粉就可以吃得很香,我如今这是怎么了?我也变了吗?我也被这城里的生活腐蚀了嘛?所以我觉得我不该这样!至少……至少……”

    文卓的蓝牙耳机里传出了 Ai 刚子的声音:“至少人不该背叛年轻时的自己,不能日子过好了就来一句这他她的是人吃的东西嘛?”

    闻听良久,文卓也不由想到幼年时,那会听村里人说,她们小时候家里也穷,吃不饱肚子,经常躺在炕上到处看。那会家里的房子是用泥土混合小麦的麦壳和泥建成的,有一天躺着躺着就发现,诶,这个泥土墙上怎么有一粒小麦壳残留的小麦粒,用手掰了下来放在嘴里嚼了嚼,嗯~不错。

    所以刚子,你说人终究会在选择中找到自己,那么是不是人生的过程中也都在失去自我?

    Ai 刚子:人不能背叛过去的自己,也不该替未来的自己做主。

    “什么意思?”

    Ai 刚子:就好比过去的你做的某种决定在当下是不后悔的,而现在你却后悔了,这难道不是你对过去的自己一种背叛嘛?

    “刚子你越来越不抽象了。”

    Ai 刚子:抽象的本身不就是真实的一面嘛?

    “或许你真的应该叫莎士 A 亚刚。”

    Ai 刚子:……阿弥陀佛赛博无量天尊!

    吃完饭后,两人在下午四点五十九分的时候排队打下班卡,五点零一分的时候就出到了公司门口。

    文卓来到公司附近的公交站牌前等了一会,便挤上了公交车。今天下班后是公司组织的相亲活动,文卓准备去看看。

    下午五点的阳光还是很刺眼,文卓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了之前在品刀刀上买的墨镜,在公交车上拥挤的人群中戴了上去。一瞬间,就觉得世界变得忧郁起来,底色也变成了灰白色,据说只有廉价墨镜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就像以前文卓当保安十二小时两班倒的时候,那会以为深城能八小时工作周末双休的人应该很少很少,直到自己成了其中一员才发现,我去,下午五点多的公交真的能挤死人。怪不得以前自己整天十二小时两班倒,老听别人说挤地铁挤公交咋子没啥感觉,原来那时候自己压根没得挤啊我天。

    想到这,心里不由地又感谢了一下自己当初从保安失业后,来到了这里上班,不然指定还在那里等晚上八点下班嘞。

    不过时间久了,也会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没意思的,闲得久了就觉得无聊了,无聊了就容易多想,想得多了更容易精神上痛苦,反而会怀念以前忙碌的时光。只可惜人只能靠回忆来穿梭时空缅怀过往。

    深城公交车那独特的普通话、粤语、英语播报的到站情况,这么多年了文卓也就仅仅听懂了一句“站稳扶喉”。

    公司组织的相亲活动地点在南山区西丽街道的颐园大厦二楼,有一家名为“氢磬 X7 清吧”。这清吧规模算是中型,里面的装修风格独具特色,灯光布置得恰到好处,柔和而又带着些许朦胧感,营造出一种温馨且浪漫的氛围,非常适合情侣间那种暧昧的约会场景。只是这清吧的店名有些奇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此时,随着下班时间的到来,清吧里面的大厅已经零零散散地坐了不少靓丽的身影。而店内靠近大厦玻璃幕墙的一列座位早已被公司预定。在角落的 21 号桌前,坐着的正是上午给阿明和文卓发烟的彭丘玉。

    下班后的她已然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束,珍珠粉的吊带上衣,质地柔软,微微透着光泽,将她的肌肤映衬得更加白皙。搭配一条黑色紧身鲨鱼裤,完美地凸显出她那修长而又匀称的身材线条。原本披散的黑色中长发此刻也被她用皮筋扎成了一个俏丽的马尾,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更增添了几分俏皮。她那清冷的容颜上,这会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旁边站着发愣的文卓,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与调侃。

    文卓仔细看了看手机上部门群里发给自己的信息活动地点【南山区西丽街道颐园大厦二楼氢磬 X7,21 号桌 。】心里不由暗道:“没想到是她跟我相亲?这不是开玩笑嘛!”

    愣了一下的文卓还是踩着他黑里发灰的拖鞋踢了踢椅子坐了下来,并顺带看了看窗外的灯火和车流,显得有些尴尬。

    彭丘玉放下手机,一手托着自己那白嫩的下巴,红唇轻启道:“文作家喝点什么?”

    文卓摇了摇头,把墨镜卡在头顶后从兜里掏出了兜里的茉莉花茶,拧开盖子闻了闻茶香道:“我喝我自己带的,你桌上的这杯红呲呲的啥玩意你自己买单开发票回公司让你们总监老九给你审批报销啊,我可没钱请你。”

    彭丘玉淡淡一笑,也没计较文卓的“抽象”言语,问道:“那相亲怎么说?”

    文卓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女士优先,你自我介绍喽!”

    彭丘玉整理了一下有些许遮挡眼睛的碎发,看着文卓道:“好啊,我叫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今年 26 岁,本地人,在哪工作你也知道。至于收入情况嘛,我在公司的职级是 C9,底薪是九千,再加奖金各种补贴算下来应该是你文大网文作家的三倍。还有,我是深城大学金融专业的本科,嗯~二本,未婚未育,大概就这些,该你了。”

    文卓听到对方 26 岁,的时候也是一惊,啊?这南方人真是不显老,看不出来啊。

    文卓脑子里过了过,佯装漫不经心地看着彭丘玉那张冷艳的脸开口道:“文卓,24 岁。咱俩今年都是不适合结婚的好年龄,月薪五千五,中专毕业,人帅,身体棒…

    正当两人相互介绍完有些尴尬的时候,文卓的背后传来一个女生惊讶的声音。

    “阿文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文卓脑子一震,内心一个巨大的 SOS:“啊?这么狗血的嘛,是左下我去,这种只有里和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情节啊?”

    文卓以前想过很多次跟前任左下的相遇场景,原以为自己跟前任左下,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万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遇见,属实让文卓聪明的脑袋瓜有些呆立当场!

    要知道几个月前文卓还在内心吐槽一本看到的都市言情,没想到今天里当时觉得狗血的剧情照进现实了。

    文卓在内心呐喊着,真的是分不清啊,分不清呐!然而表面上,他还是缓缓转过身去,看向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的左下开口道:“好巧喔,靓女你也在这里。”

    左下依旧如往常那般,身着一袭白色碎花长裙,那裙子上的碎花错落有致,仿佛繁星点点洒落在洁白的画布上。白色的袜子包裹着她纤细的脚踝,搭配一双简约的运动鞋,显得青春又活力。再看她的面容,那挺有特点的单眼皮,微微上挑的眼角,总是会给人一种在清纯之中又透着些许魅感的独特韵味。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藏着些许故事,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她的鼻梁小巧而挺拔,嘴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模样更是增添了几分特有的魅力。

    只见她淡淡的开口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不等文卓回应,左下的目光先是在文卓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看向了文卓身后桌子对面坐着的彭丘玉,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接着继续问道:“你身后的这位,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嘛,文卓?”

    文卓微微皱眉,眼神有些慌乱,他用手先是指着左下对彭丘玉道:“站着的这位呢,是我的嗯……前任左下。”然后又看向左下介绍道:“坐着的这位是我同事兼领导,兼相……”

    还不等文卓说完,彭丘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镇定,她从容地站了起来,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来到文卓的前任左下面前伸出手开口道:“你好左小姐,我是文卓的同事,你是文卓的前女友吧?对了,今天是公司组织的相亲活动,聊得还算愉快。”彭丘玉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脸上带着自信的神情,心里却在暗自揣测着左下与文卓的关系。

    左下微微仰头,先是与彭丘玉对视一眼,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清冷和高傲,随后瞟了一眼文卓他们刚坐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然后又看向文卓,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喝茉莉花。”

    文卓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飘忽不定,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不合时宜地说了句:“其实你俩也挺般配哈!”此时他心里既觉得尴尬又有些紧张,生怕两人会因此产生不愉快。

    听到文卓这话的两女收回了握在一起的手,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情,气氛顿时有些冷场,就连文卓座位这一排别的来相亲的同事都投来了八卦的目光看着这三人。

    最后还是左下后退几步,跟彭丘玉挥了挥手说道:“我在那边包厢还有朋友,你们先聊,还有文卓你……”左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话想说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不等左下说出口,文卓直接抢先说道:“走可以,21 号桌的单你买一下喽?我没钱请客的啦,你是知道我一向很穷。况且还在彭小姐这么漂亮的美女面前,你懂的~”文卓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里其实是想借此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同时也暗赞自己的英明与“抽象”,让左下买单爽!

    左下先是一愣,随后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吧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对文卓的熟悉与包容。

    彭丘玉看着离开的左下,走到旁边看着文卓的侧脸开口道:“不愧是文大作家,处理这种突发场面真是得心应手,既没有让自己被动,还让前任买单,厉害啊!”

    文卓没有看她,只是回了句:“你不也是那一副人畜无害礼貌端庄的样子,装得也挺像,还有啊,一会去前台要了发票回去公司报销了吧,钱给我,这是我前任的钱,理应给我。”

    很巧的是,此时大厅的吧台右侧小舞台上驻唱歌手拨动吉他,唱起了一首《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