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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散步

    公园的路上,此刻散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情侣手挽手,轻声低语着漫步,他们的身影在路灯的映照下,拖出长长的影子,仿佛一幅浪漫的剪影画;有一家三口,孩子在中间蹦蹦跳跳,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父母则带着宠溺的笑容陪伴左右,那笑容里满是家的温暖;还有独行侠,迈着自在的步伐,享受着独处的时光,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独却又透着一种别样的洒脱。夜跑的人挥洒着汗水,充满活力地奔跑着,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这座城市生命力的跳动音符;骑自行车的人则匆匆掠过,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他们一个个都好似象征着这座城市的生命力,为这夜晚的公园增添了一份动感与活力。

    走在小路内侧的彭丘玉轻声问道:“文卓,好像以前在公司看你很少玩手机诶,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公司电脑上操作,据我了解你工位上的工作应该不多吧。”

    文卓微微扭头看了看她的侧脸,心里暗想着嗯~眼睫毛挺好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长倒睫……

    叹了口气,脸上装出一副伤感又忧郁的神情回道:“那天我打字飞快,深怕她拉黑我,字一直打错,眼泪滴在屏幕上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会用键盘打字,如果我会用键盘打字,就算擦不干净也能打得很快,或许那天女神就不会走,如今我也能很快地码字写。”

    “所以你是在练习打字嘛?”彭丘玉问。

    文卓耸了耸肩道:“嗯,你难道不觉得很幽默嘛这一段?”

    彭丘玉:“幽默。”

    文卓:“那你怎么不笑?”

    彭丘玉伸手把有些遮挡视线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淡淡开口道:“我只是觉得幽默往往都是由苦难铸就的,以前的时候我特别喜欢看一些幽默的段子,后来渐渐发现幽默的本质其实是一种悲哀。因为只有经历过苦难的人才知道如何把一件事情讲得幽默有趣一些,就比如你,文卓。”

    文卓道:“是嘛,我这么深沉有格调的嘛,我怎么都不知道?”

    彭丘玉没有直接回应他,只是自顾自地说起一件往事,稍微酝酿了一下道:“前几年的时候,大概是四五年前吧,我有一次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一篇,写的是一个女孩从小被寄养在姑姑家里,姑姑家比较富有,也很疼爱她,当时女孩子的奶奶也一直在照顾她。后来等她六岁的时候,她的亲生父母把她从姑姑家接了回去,当时因为重男轻女的关系,所以她的生母并不待见她,而她的父亲也是个耳根软的,所以即使是回到了家里,女孩也只能继续跟奶奶相依为命。

    亲生父母的冷眼打骂,亲姐姐亲弟弟的排挤,加上生活、情感与物质上巨大的落差,都让女孩一度想离开这个世界。如此这般过了好些年,渐渐的她终于长大了,对人生看到了些许希望,而那一年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奶奶去世了。

    记得当时作者在原文最后的章节写道:大抵是后来罢,我竟不知如何去爱一人了,盖因最后他们皆似无需此爱。我亦不知如何承受爱了,许是我已然无法感知。这情感之世界,于我而言,仿若混沌之境,迷茫且怅然,徒留满心之忧郁与无奈。”

    文卓沉默,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听出来这是自己在奶奶去世后的那年写的故事,背景是自己二叔家的二女儿也就是自己的堂妹。只是文卓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竟然这篇无人问津的会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看到还讲给了自己听,就有些难以置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而正当文卓脑海思绪乱跳时,耳旁只听得一句疑问中带着些许肯定语气的言语道:“你说是吧,牛蛙难吃?”

    听到这句“你说是吧牛蛙难吃”的话后,文卓知道,看来是真的暴露马甲了,但该装还是要装的,只能强装神态自若地回应道:“嗯,所以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还没等到彭丘玉回答,右侧蓝牙耳机里Ai刚子的回答却先冒了出来:“因为她刚才在诈你,实际上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是你,只是因为她在财务知道你的信息和你中的细节做了对比才判断出来你是牛蛙难吃的可能性,懂了嘛笨蛋!”

    彭丘玉狡黠一笑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从你刚进公司那会我就注意到了你,你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文卓:“奇怪?”

    “嗯,是。你跟别的同事都不一样,从你的眼神里可以发现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有些什么。很多次你在公司故意整活的时候,我在监控室看到你背过身去的时候总是一脸冷漠和平静,我猜你是在感受情绪对吧?”

    文卓内心有种被拆穿的窘迫感,但以他阿Q般的精神,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反问道:“这也不能证明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牛蛙难吃吧?”

    彭丘玉回道:“当然不行,但你忘了你跟九总也就是你总是叫的老九经常一块聊天,他跟我们提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和你老家的情况,随后我就特意留意了一下。起初觉得你好玩,后来渐渐觉得你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你是谁或者说你像谁。直到今天阿明在吸烟区喊你是网文作者,我才恍然想到为什么后来觉得你熟悉,因为我也曾在你的文字里跟着你的视角体验过你的人生啊。”

    文卓听到这,也是内心一叹,表面上还是原本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开玩笑道:“所以你这么关注我是暗恋我嘛?还有你一个学金融的不研究怎么赚大钱研究我可真有意思。”

    彭丘玉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反问文卓:“你不也是,一个网文签约作者,不写爽文整天写苦难写实文学,哦~对了还有舔狗文学。嗯~”彭丘玉在“签约”这两个字上发音格外的重。

    文卓哈哈一笑,可不是是呢,我可听说你彭丘玉,余额宝放着五百块钱的巨款每天精心理财净收益两分钱。~这还是自己当初听老九说的。

    彭丘玉摇头道:“害,讲不过你这文化人。”

    文卓:“骂人是吧?”

    彭丘玉停下脚步,站在文卓面前后,收起嘻嘻的笑脸,正经回道:“没有,只是想知道后来呢?后来黎婷怎么样了?”

    文卓这还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跟这么一个女人面对面,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女人作为一个南方人其实只比自己矮一点点,大概五公分的样子,怪不得腿那么长。

    文卓后退一步,侧身想了想回道:“她是我堂妹,我跟她已经有快十年没见了。后来听村里的发我奶奶去世后,黎婷考上了很不错的大学,离开了长安去了南方读大学,到如今想想应该也大三了吧,嗯,你腿挺长的。”

    彭丘玉淡笑道:谢谢,所以你以前也是这样跟左下讲话聊天的嘛?

    文卓抬头看着夜色回道:嗯,今晚的月亮真不错。

    彭丘玉:你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