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在行走的马车上,赵孟荣早已把盛瑄和刘统领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这个风流倜傥的景王还有点骨气。
如今算是逃过一劫,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赵孟荣暗自思考。
父亲在江南有几位至交好友和学生,也不知他们情形如何,是否会被牵连其中,赵孟荣心想着,待会儿到了安全的地方就下车,前往江南。
至于盘缠银两,向眼前这位景王要一些便是。
赵孟荣很坦荡说道,“景王殿下,我们到了棠桥下马车,但我身上没带银两,不如你给我一些碎银子和银票做盘缠,不知意下如何?”
盛瑄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大家闺秀直接问他要钱,若是寻常套路,不该是眼泪汪汪地感谢自己这位救命恩人,愿托付终身,并要自己为她报仇吗?
这是什么操作?
“这,赵姑娘,你要多少银子?”盛瑄愣愣地反问,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己也被她带进去了。要不是盛瑄心智强大,早就被赵孟荣搞晕了。
赵孟荣面无表情地瞅瞅身后的小桃,小桃无奈地凑近自家小姐耳边说道,“大概要500两。”
赵孟荣点头,正待回答,此时马车却突然停下,一名侍卫掀帘进入马车,在盛瑄耳边低声耳语。
赵孟荣耳力好,清楚地听到侍卫讲的是自家的惨案,没想到这景王表面嘻嘻哈哈,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实则心思缜密,还不忘派人打探消息。
盛瑄听完侍卫的报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盯着赵孟荣看了好久。
赵孟荣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
盛瑄咳嗽了两声,问道,“赵姑娘,你若拿着到银子,从棠桥离开之后呢?打算去哪里?”
赵孟荣刚想开口,却被盛瑄挥手打断道,“想必赵姑娘定然要去江南,去投奔赵大人的至交好友,并请他们拿主意。”
赵孟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这家伙挺厉害嘛,一下子就猜到自己的想法。
被如此冰肌雪肤的美人盯看着,盛瑄脸一红,忍不住又咳嗽一声。
他忍不住放柔声音说道,“赵姑娘可会化妆之术?”
赵孟荣闻言一滞,咬牙轻吐两个字“不会”。
她的系统是武力值系统,号称有事就一路平推过去,又怎会奖励她化妆这种花哨的技能。
盛瑄耐心说道,“此去江南,路途遥远,而缉拿你的公文定已贴满大街小巷,姑娘不会化妆之术,难道要一路冲杀过去不成?”
赵孟荣不语,却用眼神示意,怎么,不行吗?
盛瑄又说,“更何况,沿路城镇皆需要路引,你既不能掩盖容貌,又没有路引,如何千里迢迢去往江南。”
盛瑄内心不禁涌起一股无力之感,他叹了一口气,随后又以一种更为审慎的态度继续说道,“本王即将就藩徽州,徽州远离京城,山高水远,赵姑娘不如先随我回徽州,安顿好之后再另作打算。”
赵孟荣抬头看向盛瑄,盛瑄微笑与她对视。
赵孟荣轻哼一声,“既然王爷如此为我着想,不如好人做到底,您带着一不明不白的女子上路,也惹人非议,不如顺水推舟纳我为侧妃,如此也好全了王爷忠义的美名。”
“我如今姓孟,若嫁与王爷,便是孟侧妃,如此,我便能以王爷侧妃的名义去往江南,待我大仇得报,便与王爷解除婚约,放王爷离开。”
盛瑄完全呆住。
盛瑄以前完全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地求婚过,还有那什么,解除婚约,放自己离开?这说的是什么混话。
一旁的小太监邓愈看不过眼,一甩拂尘冷哼道,“就凭你,也配嫁给我家王爷!”
盛瑄咳嗽一声,话说今日他咳嗽的次数有点多,实在没想到刚出京城,就碰到这么多惊诧。
盛瑄继续无奈地说道,“赵姑娘,本王此次离京,乃是为了就藩徽州,若姑娘嫁与我为侧妃,必须跟我就藩徽州,不能随意走动。”
“既然如此,王爷还是给我银两,我在前面下车便是。”赵孟荣毫不纠缠,干脆说道。
盛瑄气结,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就不想管了,由着她去吧。
但抬头看到对方灿若芳菲的容颜,心底却不忍心让她受到磋磨。
罢了,自己本是大丈夫,不该跟小女子计较。
盛瑄无奈地说道,“赵姑娘,你如此前往江南,恐怕还未至江南,消息就已传遍天下了。”
ot令尊实乃国家之忠臣,不幸为奸人所害,令人痛心疾首。照拂忠臣之后,乃我辈义不容辞之责。赵姑娘,不若你先暂借本王侧妃之名,以待来日真相昭然若揭,本王定当还你清白之身。ot
“至于江南之事,本王自会派人隐秘通知,待事情办妥后,再行通知姑娘。如此一来,姑娘与令尊的众弟子皆可安然无恙。”
坦白的说,盛瑄与赵孟荣的这次见面,盛瑄还真没看上赵孟荣,赵孟荣虽然容貌清丽,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然而,赵孟荣那过于鲜明且难以忽视的特点,实令盛瑄难以由衷地产生欣赏之情。
盛瑄后院中多的是温柔小意的姬妾,又怎会看上赵孟荣这样又硬又冲的性格。
但看在赵大人为国忠贞,更为了赵大人那一群在朝野皆有影响的至交好友,这个侧妃就捏着鼻子认了吧。
而赵孟荣,更没看上这位风流花心的景王殿下。无非就是名义上的侧妃,也损失不了什么。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纷纷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盛瑄的俊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柔和说道“能得赵姑娘为侧妃,是本王的荣幸。等到了前面的沐阳城,定会给赵姑娘安排盛大的婚礼,只是怕委屈了赵姑娘…”
盛瑄开始在那里假惺惺。
赵孟荣毫不在意地一挥手,“多谢王爷为我找了一个栖身之所,我不为富贵,王爷也不用勉强与我同房。我只有一个要求,王爷允我拥有5000精兵,我为主将,其他任何人皆指挥不动。”
盛瑄敛起笑容,眼中精光闪现,半晌才说道,“赵姑娘不觉得这个要求过分?”
盛瑄骤然收敛起他那嬉皮笑脸的常态,面容变得异常严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身为王爷的尊贵与威严,沉默不语,不怒自威。
小桃忍不住紧张地捏住裙角,现在她才清晰感觉到这是一位王爷,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若是他发怒赶自己和小姐下车,两人又能往哪里去?
但是赵孟荣依旧不为所动,“王爷若是不愿答应,此事就此作罢,我们这就下车,从此天高海阔,皆与王爷无关。”
赵孟荣面不改色地看着盛瑄。
盛瑄瞪着眼睛看了赵孟荣好一会儿,最终却忽的一笑,反问道“赵姑娘想要精兵,可是为了报仇?但赵姑娘可知,赵府之事错综复杂,赵姑娘不知凶手是谁,如何报仇?本王可不想给了赵姑娘精兵之后,姑娘带着人乱杀一气。”
赵孟荣在现世看了那么多电视,当然明白这里面的烂糟事,所谓的仇人,应该从皇帝到太监奸臣一个都逃不了,但具体哪些仇人还得仔细查访,但现在她的目的是为了打造本世界最强战力,复活自己的亲人,而不是报仇雪恨。
其中原因不能跟这位景王明说。
赵孟荣也只好说道,“景王殿下请放心,我成为你侧妃一年之后,你再酌情与我精兵,若一年之后,还觉得我不可信任,我立刻走人,绝不反悔。”
“绝不反悔?”
赵孟荣点头,伸出芊芊玉指,“可击掌为誓。”
两人击掌之后,盛瑄放下手,感叹道,“赵姑娘,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我只望这一年你能守誓,毕竟王府有王府的规矩。”
赵孟荣点头,“我自然明白。”
盛瑄又说,“我答应你的事自会做到,我立刻派人通知令尊的亲朋好友,让他们早做安排。另外,我还会放出消息,让众人以为你已逃往北面大漠。”
赵孟荣心中暗赞这景王心思缜密,安排妥当,与外头的传闻完全不符,难道他还隐藏着什么?
两人既然说好,车队又行进了七日来到沐阳城。
此时消息已经传开,天下人皆知赵家全族被赐死,只余赵家遗女孤身逃出,逃往塞外。
众人唏嘘,只是忧心奸臣当道,又有一忠臣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