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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府中风波

    赵孟荣深居简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她身为景王府中独一无二的侧妃,自然免不了引人觊觎这侧妃之位。

    此时正值夏日炎炎,宫中众人各自寻觅阴凉之处以避酷暑,唯有王府的贵人们,方能享受那份悠然自在的清凉时光。

    微风轻拂,蝉声悠扬,景王府中水榭之畔,更添几分清凉。

    景王盛瑄与蓉姬正悠然坐在水榭之中,享受着夏日的一抹清凉。在精致的茶几上,摆放着镶有金边的白瓷盅,里面盛满了各式各样的瓜果点心,琳琅满目。他们身后,两名宫女分立两侧,轻摇着扇子,为二人送来阵阵微风。

    景王盛瑄着一袭月白夏衣,轻风拂过,衣袂飘飘,宛若洛水之畔的仙人,风华绝代,尽显他的英俊潇洒。

    蓉姬目光凝神,深情地凝望着盛瑄的容颜。昔日她凭一舞而震铄京华,但当景王让她入府之时,她没有丝毫犹豫,决然入府。皆因在那霓裳羽衣的舞台之前,他与她的一次偶然对视,便让她芳心暗许,从此恋慕景王不已。

    蓉姬身披一件薄透碧纱,娇美肌肤若隐若现,她偎依着景王盛瑄,微笑着不时与景王说着话。

    蓉姬巧笑倩兮,从果盆中拿出一颗晶莹的葡萄,用纤纤玉手仔细地撕下果皮,然后把剔透的果肉递入盛瑄口中。

    盛瑄半依在榻上,眯着眼享受着美人的投喂。

    蓉姬素来深知盛瑄之心意,她轻剥果皮片刻,随即起身,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轻启朱唇道:“王爷,贱妾近日习得一支新舞,愿在此为王爷献舞一曲。”

    盛瑄点头微笑,“好,爱姬有新舞,当然要欣赏。”

    蓉姬的舞是当年京城一绝,她也就是凭借歌舞与景王相识,并进入景王府。

    蓉姬轻唤乐师,身披一袭幽蓝绸缎,伴随悠扬乐声,舞姿婆娑。

    蓉姬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其舞姿翩翩,仪态万千。盛瑄目不转睛地观赏着,同时右手轻敲座椅,和着舞步的节奏。

    一舞舞毕,盛瑄忍不住拍手叫好,“好好好,爱姬真是辛苦了!”

    确实辛苦,这么大热天,还要跳舞给景王看,经过如此激烈的动作,蓉姬额头都泛起密密的汗珠。

    蓉姬笑吟吟地擦了擦汗,又走回盛瑄身边,娇声叫了声王爷,然后走到盛瑄身后,轻柔地为盛瑄按摩起了肩膀。

    盛瑄舒服地眯起眼睛,虽然因形势所迫,不得不装成纨绔子弟,但是这温香软玉确实消磨人心,也更容易让人沉溺。

    盛瑄舒服地闭上眼,在阵阵蝉鸣声中几欲昏睡,却听见蓉姬在身后说道,“王爷,说起侧妃娘娘,她一个人孤零零住在偏院,也不让旁人去请安,也不出来跟旁人交往,一个人也不知道在侧殿里捣鼓些什么。”

    盛瑄从瞌睡中惊醒,依然保持着半阖的眼眸,然而眼中却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令人捉摸不透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蓉姬手法娴熟地继续着按摩,同时开口:“听闻不久前,侧妃院中颇有些风波,侧妃娘娘出自乡野,或许尚不谙王府中管理下人的规矩。我们这些人又不得其门而入,若侧妃娘娘有所不慎,确实有可能损害王府的声望,这实为不妥之举。”

    盛瑄假寐,没说话。

    蓉姬见盛瑄没有回应,只好继续说道,“王爷,这次趁着您也在,不如我们一起去侧妃院看看,若真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盛瑄拿起一颗葡萄放入自己口中,牙齿一咬,清甜的果肉在口中崩开,盛瑄慵懒地说道,“天气太热,不想动。”

    然而一向善解人意,察言观色的蓉姬这次却出乎意料地纠缠起来,缠着盛瑄一定要去锦绣院看看。

    盛瑄虽然面带笑容,心里却有点烦。美人如玉,殷情备至固然是好,但恃宠而骄,招惹是非,那就失了趣味。

    盛瑄淡淡说道,“那本王就随着爱姬一起去看看吧。”

    蓉姬自然是喜不自胜,她叫上随侍的一群宫人,陪着盛瑄,声势浩大地往锦绣院而去。

    这么长一排宫灯往锦绣院而来,又怎能不引起注意。

    小桃惊慌地向赵孟荣禀告,“小姐,小姐,王爷带着蓉姬一行人往这边来了。”

    赵孟荣正四仰八叉坐在榻上吃水果,闻言淡然地拿起手巾,擦了擦嘴,说道,“来就来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诶呀,小姐,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

    赵孟荣刚与小桃说完话,一大群人就杀到了锦绣院。

    赵孟荣跨出内殿之时,正好看到盛瑄与蓉姬双双进入外院。

    盛瑄身着月白色的轻柔长衫,他那俊美绝伦的面庞上不带一丝表情,依旧保持着那份优雅的姿态,信步前行。

    蓉姬下巴微扬,面带微笑,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微微落后盛瑄半步,但却挨着盛瑄而行,远远看去姿态亲热。

    赵孟荣神色微敛,向盛瑄行礼道,“王爷吉祥”,然后起身,等着蓉姬向她行礼。

    蓉姬气的一咬牙,内心默念小不忍则乱大谋,忍气吞声地低头行了礼,却眼带梨花地露出白皙的脖颈,看起来颇为惹人怜惜。

    蓉姬礼罢,却没听见赵孟荣赐座的声音,眼泪汪汪地看向盛瑄,盛瑄却低头玩弄着茶杯的杯盏。

    蓉姬无奈,只能站在一边,她虽然脸上笑意吟吟,袖中的双拳却紧紧地捏起。

    赵孟荣吩咐侍女上茶,对着盛瑄微微一笑,主动挑起话题,说道,“王爷此次突然来访,是为何事?”

    盛瑄轻轻勾起嘴角,心中忽起一丝顽皮之意,他打算逗弄一下这位赵姑娘,试探她除了武力之外,是否还具备其他才能。毕竟,若想复仇,单凭蛮力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盛瑄说道,“今日蓉姬向我提起,锦绣院近期似乎颇有些不宁之象,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赵孟荣看着盛瑄一本正经地样子,很想踢他一脚,闻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爷明见,却不知王爷所说到底是何事?”

    盛瑄的第六感立刻向他发出危险警告,盛瑄可不想把这女煞神给惹毛了,立刻祸水东引道,“蓉姬知道得更清楚,不如让蓉姬来说说。”

    蓉姬哪里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还得意自己终于能压压这侧妃的气焰,于是笑吟吟地说道,“妾身确实听说前些日子,侧妃娘娘院中有些乱。”

    “诶呀,娘娘,我倒不是说娘娘您管事不力,而是怕真出什么乱子,比如下人在府内藏了什么东西,被朝廷知道怪罪下来,那还不是要牵连到王爷,牵连到王府还有侧妃娘娘您啊!”

    蓉姬挑着白皙修长的兰花指,一双大眼无辜地圆睁着,说出来的话却要把赵孟荣打入万劫不复之深渊。

    赵孟荣却丝毫没有辩解,挑挑眉,等着她继续演下去。

    蓉姬挥挥手,一名锦绣院中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进入屋中,跪在地上。

    站在赵孟荣身边的夏荷身形剧震,这小宫女前两天还甜甜地叫着自己姐姐,自己还带着她找过几个吃里扒外的奸细,没想到她才是隐藏最深的细作。

    这下糟了,夏荷脸色大变,惶恐地看向赵孟荣。

    赵孟荣镇定地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惊慌。

    此刻,蓉姬身旁的贴身侍女碧站了出来,欠身道:“启禀王爷,娘娘,这名宫女数日前私下向我透露,她曾在侧妃院的墙角处发现有人暗中放置了某物,因畏惧不敢向他人透露,唯有暗暗告知于我。”

    碧环瞥了一眼那小宫女,小宫女打了一个寒战,连忙跪下哭求,“奴婢近日常看到院中有人偷偷往墙角塞东西,然后拿出去卖,我前天晚上看到有人又如此行事,可是,可是”

    小宫女抬头偷偷瞥了一眼上首的赵孟荣,一时踌躇不敢说。

    小宫女的这个动作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盛瑄不动声色,赵孟荣脸色平静,不见怒色,唯有蓉姬,脸上喜不自胜。

    蓉姬柔和说道,“你尽管说来,此事关乎王府声誉,若你敢仗义直言,王府定会有褒奖。”

    “是,是,小的曾禀告过夏荷姐姐,可是夏荷姐姐根本不在意,说是侧妃娘娘并不关心这些事儿。”

    “你撒谎!”夏荷听到如此谬论,忍不住站出来大声反驳,“你这是对侧妃娘娘的污蔑!”

    “诶呀,侧妃姐姐,这我就要说两句了,您这位侍女直接插话,真的很没有规矩。”蓉姬笑吟吟说道。

    赵孟荣淡定地对夏荷说道,“夏荷,别说话,让她们说下去。”

    蓉姬得意地吩咐碧环道,“你带着她去找到那东西。”

    “是”碧环领命离开。

    此时的蓉姬俨然像是这锦绣院的主人。

    不一会儿,碧环带着小宫女回来,随身还带着衣物。

    碧环隐晦地对着蓉姬一点头,蓉姬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她对碧环吩咐,“递上去给王爷看看。”

    东西被递了上去,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匣子,小太监打开给盛瑄看,里面赫然躺着一只玉雕宝印。

    小桃和夏荷等侍女的脸色立刻变了,这竟然是侧妃宝印,她们竟然把侧妃宝印给丢失了。

    屋内所有侍女都跪了下来。

    盛瑄也皱起眉头,赵孟荣竟然丢失了侧妃印,真是太大意了,看来还尚显稚嫩,需要好好历练历练。

    至于丢失侧妃印,这还真是个麻烦,王府内定有京城的探子,若是让他们报给京城,怕是那些人又会拿着这个由头生事。

    此事不得不给赵姑娘一个教训了。

    就在盛瑄思索的时候,蓉姬却更得意了,她狭长的狐狸眼弯出一抹得逞的眼神,却故作惊讶道,“呀,竟然是侧妃印。我听说侧妃娘娘出身乡野,果然在调教下人这方面还是不行啊。”

    蓉姬说话夹枪带棒,但小桃夏荷等侍女都已经没有心思分辩,注意力全部都放到了侧妃印之上,她们非常紧张,侧妃丢失宝印,此事若是让朝廷知道,定会怪罪景王府。

    对于如此祸事,历来通行的做法是收回侧妃宝册,贬斥侧妃,以此来逃避朝廷的处罚。

    盛瑄皱着眉头,隐晦地看了蓉姬一眼,这几年他为了麻痹那些人,韬光养晦,纳了很多姬妾,没想到这些年她们在王府盘根错节,已经能闹成这样。

    盛瑄从来不敢小看后宅女人的威力,此时他已下决心要好好清理王府后宅。

    至于赵姑娘,盛瑄歉意地看了赵孟荣一眼,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怕只能委屈一下赵姑娘了。

    蓉姬笑了,她知道自己的目标即将达成,这个侧妃之位自己势在必得。

    盛瑄又瞥了一眼众人,把众人的神情尽收于眼及,正待开口,却被赵孟荣挥手阻止,“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蓉姬不耐烦地撇嘴,“不知孟侧妃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赵孟荣说道,“你们说了这么半天,该我说几句了。”

    “呵呵,事到如今,你还想说什么?”蓉姬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带着不屑,如今这孟侧妃马上要倒台,还有什么可担心。

    却只听赵孟荣说道,“你们说的侧妃宝印,在我这儿啊。”

    什么?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你在说什么?

    赵孟荣从袖子中拿出一个方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四四方方的侧妃印,与下面的那枚看起来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