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吗？”刘宏不屑的笑了笑，重新抬起右臂，钻石般的肌肉布满光泽感，与半跪在地的李承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该结束了。”刘宏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也正是在此时，杜宇的手臂猛地发力，一个玻璃瓷器被抛出，以抛物线的轨迹朝着刘宏的头顶砸去。
“在耍什么花样？”刘宏右手一挥，布满花纹、制作精美的玻璃瓷器瞬间化作漫天的碎片。
还未等他反应，杜宇身形一晃，直接来到刘洪身前，一拳对准他的门面砸了下去。
“瞬移？”刘宏大吃一惊，没有任何准备的他直接稳稳接准了这一拳。
但是意义不大，在身体的部分硬化之后，刘宏只是后退了几步，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观杜宇正咬着牙，还不能一下习惯手上的疼痛。
杜宇抬起头再次攻了上去。
可只是几个照面，刘宏就发现杜宇的战斗经验很是生疏，正当他找准机会抬起右臂朝着杜宇砸下的时候，杜宇直接化作一团烟雾遁入了地上离他最近的一块玻璃碎片。
咔咔……
钻石右臂砸在了大理石瓷砖上，以落点为圆心，裂缝和凹陷不断延伸，最后形成了一个半径十米的圆。
刘宏微微一愣。
还没等他再次抬起手臂，只见杜宇闪现到他身后，手中紧握一个玻璃碎片作为武器，直接划在他的后颈！
干脆利落的动作。
“啊啊啊！”
一抹红色炸开，刘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下意识伸出左手捂住后颈，用尽浑身力气甩出右臂。
杜宇再次瞬移到刚才的位置，只见地上的玻璃碎片像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虫洞，从中不断涌出无数的长方形镜子，像是驻守边境的士兵一样矗立在三人的周边，将三人框在这个世界之中。
刘宏抬起头观察着这个结界，只见四周都是镜子，无数个慌张的自己都被镜子完好无损的暴露着，而正是这样的镜子让他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熟悉，心里变得有些没有底。
杜宇挥手，镜子又成为了连接点，几十个镜子再次浮现，竟然直接悬浮在空中，无规则地运动。
这下视线被遮挡的很死，而且这些镜子的运动也无法判断。
“承幻，放电。”杜宇轻声。
李承幻会意，随着一道雷光闪烁，蓝色的光芒在镜子之间来回反射。
“在这里，我就是主人！”杜宇大喝道，源源不断的镜子宛如被控制的导弹，以极快的速度精准的砸向刘宏。
与此同时，周身围绕着雷电的李承幻闪身而出，伴随着几道电弧，直指刘宏的脑袋。
啪！
刘宏一下子拍碎迎面而来的几面镜子，和李承幻鏖战起来。
光芒时不时钻入刘宏的眼中，干扰着他的视线。
杜宇控制之下不断被反射的电光、不断砸向自己的镜子，以及身前的李承幻，在三者的合围之下，刘宏逐渐感到了力不从心。
在杜宇对镜子的精准掌控之下，刚才李承幻射出的电光，每一次经由镜子的反射都在对准刘宏的眼睛，干扰他的每一次攻击和躲闪，而李承幻在【感知】的作用下能够精准预判镜子的轨迹。
在李承幻的一次次进攻之中，刘宏的胸口再次被李承幻的电光击中，虽然及时硬化，但余波还是让他感到了推力。
没等到完全站稳身子，雷光再次袭来，一发一发打在了他的身上。
电击的痛楚传来，刘宏身上逐渐开始出现数个焦黑色痕迹，而他还在咬着牙不断躲闪。
李承幻已经逐渐找到了优势。
而杜宇在等。
李承幻的攻击不断增多，而刘宏会被迫将硬化逐渐转移到身体上的各个部位，这也意味着他四肢攻击力的减弱。
那时就是杜宇出手的时刻。
果然，在李承幻密集的电光之下，刘宏的右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钻石一样的皮肤也逐渐开始恢复成人类的手臂。
“啊啊！”刘宏大吼一声，似乎不再想按照李承幻的节奏走。
他双脚稳稳地扎在地面上，使出浑身的力气朝着李承幻挥舞右臂。
所有的雷光都命中在他身上，他咬着牙，将右臂拍向李承幻。
他想拉开距离吗？
李承幻看出了他的想法，但他确实没有办法。
他向后一跃，规避掉了刘宏的攻击。
由于惯性，刘宏的手臂砸入了地面。他微微后仰，向外拔动着手臂。
“感觉你已经开始不行了！”刘宏狞笑着。
此时，又是几个镜子砸向刘宏，可都在刘宏硬化的皮肤上被打成碎片。
李承幻想上前，可如果等到他再次接近刘宏的时候，刘宏的右臂早就已经被拔出。
他感到了【能力】长时间使用带来的疲惫，眼前开始出现眩晕感。
他快撑不住了。
“该我了。”就在此时，一阵喃喃声传来。
杜宇如同鬼魅，化作一道烟雾直接闪烁来到了刘宏身前。
刘宏的右臂还嵌在地里，无法闪躲。
但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仅凭杜宇，根本无法对自己造成致命的伤害。
可杜宇只是抬手，握在手中的玻璃碎片亮出。
刘宏看到了碎片中的自己。
那个碎片似乎化作了没有边界的黑洞，漩涡般的引力拖动着刘宏，朝着碎片另一面的世界而去。
刘宏双脚再次发力，可没有用，碎片的吸力根本不是他可以抗衡的，他化作一道烟雾，被吸进了【镜中世界】。
“切，真是难缠！”
杜宇冷哼一声，然后身子一晃，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杜宇！”李承幻连忙喊道。
杜宇咬了咬牙，一只手撑住地面，缓缓起身。
“【镜中世界】还没有开发完全，人在里面根本留不住……准备最后一击！”
李承幻点了点头，周身所有的雷电再次聚集到右手手中，化作了尖锐的形状。
“准备！”
杜宇眉头绷紧。
李承幻向下移动了一下重心，准备发力。
杜宇抬手，只见一阵烟雾凭空而起，刘宏直接出现在了李承幻面前。
只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表情还是对【镜中世界】好奇的神色。
“给我死！”
李承幻怒吼一声，全身的力气在此刻没有任何保留，推动着所有电弧积聚而成的雷刀向前冲击，势如破竹。
刘宏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可是已经晚了。
雷刀直接贯穿了他的颈部，红色液体像是喷泉一样倾泻而出。
李承幻控制雷刀朝着侧边发力。
噗嗤！！
人首分离。
伴随着刘宏的倒下，一切都结束了。
看着没再有任何反应的刘宏，李承幻只感觉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直接跪在了地上。
“承幻！”杜宇上前搀扶住他。
“呼……”李承幻大口喘着粗气，每一口空气都是恩赐。
杜宇看着李承幻，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李承幻摆摆手：“没事，只是有点累，一会就行了……”
他看到了刘宏的左手拿着的一包克莱因之花。
看来，如果没有击杀刘宏的话，他就会像当时的T恤男人一样，做出最后的反扑。
李承幻捡起了那包克莱因之花。
杜宇长舒一口气，就在他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在一旁已经呆滞了许久的夏青，正在用茫然无措的眼神看着自己。
杜宇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妈妈。
他抬起手，所有的镜子瞬间解体，化作漫天的粉尘。
李承幻回头瞥了一眼杜宇，然后把头扭了回去。
杜宇站在夏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宇……”夏青语无伦次，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承幻，她现在什么都知道了，留着她会有风险。”杜宇看着夏青，面无表情的陈述着。
“可是……”
他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感。
“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李承幻没有回头。
“是吗……”杜宇笑了笑，随后仰起头，看着自己待了好几年的家。
他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但好像比起以前的那个小房子，不知道差了什么东西。
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夏青坐在地上，低着头，目光涣散。
“小宇，妈妈对不起你……”她的声音响起，却不带有一丝让杜宇厌恶的感觉，慈祥而又温柔。
杜宇的眼睛微不可察的一跳。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不是合格的妻子，我不是人……”
“我从来没有爱过远航，当时只是因为看中了他以后的发展潜力才和他在一起。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工具。”
“我爱上刘宏，没有看到他真正的面目，却选择抛弃了自己相依为命这么久的丈夫……”
“是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多痛苦，是我。”
“小宇，我保护不了你，跟着承幻一起吧。”
“活了半辈子都在精明的算计，我真的好累，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小宇，我知道你恨我，所以不论是帮你还是帮我……杀了我吧，如果动不了手，就让承幻来……”
杜宇没有任何反应。
许久，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夏青，自己的妈妈。
“我不会杀你，以后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杜宇转身离开。
走到刘宏身边，他捡起地上的一片玻璃碎片，刘宏的尸体化作烟雾，进入了【镜中世界】。
“走吧。”杜宇对李承幻说。
李承幻点了点头。
等到两人离开，夏青终于起身，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别墅。
最后，她跪在地上，哭着捶打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
夜晚，码头。
两个少年坐在海岸边，看着不远处围起警戒线的封锁警告。
两人喝着罐装啤酒。
“所以，为什么要放过她？”李承幻问。
杜宇喝了一大口啤酒，酒精的味道冲击着他的每一个细胞。他咂吧咂吧嘴，回味着冰冷的液体撞击着肠胃的感觉。
“我忘不了，夏青在我脑海当中，那个贤妻良母的样子。记得小时候我们住的廉价房子，那时我们多么和谐……”杜宇抿着嘴摇了摇头。
“所以，当他说她没有爱过杜远航的时候，我不相信……她肯定爱过，只是她忘了……”
“就算是看中了我爸以后的发展，就算是利用，我也不相信她从来没有爱过……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演员。”
“爱一定存在，从始至终……它一定是被别的东西掩盖了。”杜宇喃喃道。
他的视线锁定了脚下的一块礁石，作为了转移注意力的锚点，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想法。
李承幻思索了一会，说：“她爱你，她是你妈妈……相处了这么久，不会没有感情的。”
“她爱我？”杜宇重复着这三个字，不断叩问自己。
脑海中回想起和夏青在一起的每个瞬间。
她会细心地记得自己爱吃什么，有危险时她会挡在自己身前，自己住了院她会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这一切，都是夏青爱他的表现。
可是，杜远航呢？
“她和我爸爸相处得更久，但最后也是无情抛弃。”杜宇回答。
“对，你说得对，她是我妈妈，我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所以她爱我……”
他不断叨念的这句话，最后双手抓住了李承幻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承幻……所以说，她会爱我，只是因为我是她儿子，对吗？”
“她这样一个精明算计的人，不可能只是因为几年的相处就甘愿为我付出生命！杜远航就是最好的例子！”
“随便换一个人，只要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就会爱，对不对？”
李承幻的眼神中充满疑惑。
“我也不知道，可是……可是……”
“我以为我和夏青的爱，是源自于我们的相处，是我们朝夕相处得来的，可是现在！”
杜宇显得很是激动，都快要哭了。
是啊，对于杜宇来说，夏青就这样抛弃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丈夫，那对于他呢？是什么东西支撑着夏青对杜宇的爱呢？
是因为杜宇是从夏青的身体里分出来的一部分吧。
“我妈妈对我的爱、对我的关心、对我的一切情感，不是从我们彼此的生命中得来的！一大部分都只是因为……”
“爱是有条件的。”李承幻出声打断。
杜宇愣住，刚才所有的歇斯底里在此刻都化作沉默。
爱是有条件的。
是啊，两个从来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产生爱呢？
这看起来是一个谁都知道的荒唐问题，但当它被这样摆在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沉默。
李承幻从来没想到，这样一个问题会让他在此刻失去所有思考的能力。
一切的思考，一切大脑的理智运转，此刻看起来都很是可笑。
这样一种最为珍贵的感情，竟然也是有条件的。
既然如此，什么才是真的？
什么是爱？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世界，眼前的梦幻泡影。
“那杜远航呢？那你呢？”杜宇突然暴起，抓住李承幻的肩膀，发了疯一样摇晃。
李承幻起身，直接抱住杜宇。
“至少在当下，爱就在这里。不问缘由，只争结果……你放过夏青，不正是相信这一点吗？”
“活下去，然后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清楚，再找到你存在的意义。”李承幻抚摸着杜宇的后背，安抚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