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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变数

    詹特扣动了扳机,巨大的后坐力被灵武“三三真义”释放的灵能反冲消抵,但依然震得他手臂发麻。

    刹那间,由灵魂化作的漆黑子弹上,繁复的符文被完全点亮散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

    第一颗子弹的第一个附魔“极效动能”,赋予了它极致的初速度,周围的空气被极致压缩,扭曲了视觉上的时空。

    第二个附魔,坚定贯穿,使它注定在真正接触到主要目标又或者耗尽灵能前,不会被一切阻挡所减速,始终维持着初速破开前方所有阻挡的障碍。

    看似稳定、未见丝毫自旋的弹体外,是只有在灵能视角下才能看到,正疾速旋转着的灵能。

    原本坚硬结实的钢铁墙壁,像一块破布般被立即搅碎,绽开了狰狞的裂纹。

    几个躲在家中,因耳边响起的枪炮声不断瑟瑟发抖的平民,不幸地阻挡了子弹前进的路径,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失去了脑袋、手掌,甚至半边的身体。更加不幸地幸存下来的人,则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的不断失血,又或者在残留灵能的侵染下一点点破碎。

    在子弹接触到刘累护盾的瞬间,它遇到了自己短暂一生中唯一也是最后一重障碍。按照造物者的意志它解除了自己的外衣,露出了外层灵能包裹下真正的杀手锏——溃乱之触。

    刘累立即就意识到了他已经遭到攻击的事实。

    不同于人类士兵子弹的轻微扰动在遭到攻击的一瞬间,自己灵能盾上的灵力流动就为之一泻,而且这种失控感还在不断扩大。在灵感的视野中,原本纯粹的紫色灵能也好像被染上了黑色——那是来自死者的诅咒。

    它们咒骂着,将自己最纯粹的恶意指向了杀死自己的凶手。

    就如一切都计划好的那样,让刘累在接下来的攻击中处于全方位的豁免检定劣势。这种恶意与诅咒给刘累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幸”。

    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他将会很倒霉。

    紧接着,自己的护盾上已然出现了一个缺口,灵能正从这个缺口中狂泻而出,那些被老老实实束缚在自己周围化的灵能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叛逆期的孩子,恢复了它们活泼、混乱的本质——叫嚣着挣脱主人的控制,想要到更大的天地里自由翱翔、破坏。

    刘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控制,依靠12阶灵能者极致的控制力与意志,对抗着逐渐失控的态势。在灵能的加速下,他的思维变得格外敏捷,以毫秒为单位快速地梳理着几乎成为乱流的灵能,让逐渐它们平复下来。

    另一端,在灵能的视野中,詹特震惊地看着远处那个被染成更深颜色的灵能光团,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这家伙的特性中,至少有一条与控制力有关!”詹特觉得无论是自己,还是自己背后的那群家伙,都严重低估了这个人类觉醒者,仅仅初生状态的他,就已经在善用自己的传奇特质了。

    而此刻,他正在焦急地等待,等待自己手臂麻木的感觉退去,与勉强操作高阶复合术式后紊乱的灵能平复。

    另一端的刘累,也在极尽所能平复自己有些不受控制的灵能,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其他灵能者又或者术式的干扰,他需要时间与经验来面对这些。每一份每一秒,他都在消耗着已然剩下不多的灵能储备,但也在变得更强!

    一时间,战场上变得出奇的安静——两个对手,都在等待自己状态的恢复,发出或面对下一个杀招。

    但相对而言,身为进攻者的詹特的压力却反而更大——

    “不要对视不要对视”

    詹特不断地对自己施加着暗示,避免灵域中二者的直接对视。但哪怕这样,他依然需要承受灵魂灼烧才能堪堪维持着锁定的状态。虽然刘累并没有在灵域中进攻,但仅仅是目光的扫视就已经灼伤了詹特的灵魂。等待着…只要灵能平复下他就会立即发射第二颗子弹他必须承受、必须忍耐下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发挥这把武器的威力,让相差悬殊的战斗变得可行性。

    “你这样拖下去,可就来不及了呢”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詹特颤抖着再次举枪——但却并非为他所愿。

    自己的状态还远远没有恢复——不不不,这样不行!我会废掉的!他心里疯狂大叫着。

    “就让我来帮帮你吧,小家伙~”轻佻的声音自耳边传出,一支身着炫彩西装外套的手臂轻轻地抚上,温柔地顺着他的手臂而下握住他举枪的手。

    詹特的恐惧越发放大,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个人的触碰,他体内的灵能不仅没有平复下来还更加沸腾,甚至有了透体而出的感觉这个家伙是想通过废掉他的方式,来尽快以最大的威力发射剩下的子弹——那颗来自圣教至高武库的“噬魂”子弹!

    “砰!砰!”

    果然扳机瞬间连扣两下,两颗子弹前后紧挨着脱膛而出,指节间更产生了剧痛、麻木的感觉,他的手指一定已经断了!

    身体发出剧痛,灵能开始控制不住地开始从眼睛、耳朵、鼻孔,甚至毛孔中不受控制地溢出。整个脑袋也显得晕乎乎的,甚至之前的灼烧感都渐渐离他而去詹特知道,自己完了。

    自己的前途、幻想、报复哪怕自己最终能够活下来,灵能也永远将离他而去。

    在詹特与幕后人的计划中,刘累此刻应仍然处于灵能失控的状态,甚至已经因灵能的暴走而受伤。

    但哪怕他们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将天时地利人和化为一把意志统一的利剑进行了最周密安排,却还是没能彻底消除12阶传奇特性所带来的变数。

    但还好,这个怪异的存在消除了这种变数——虽然是以自己的未来为代价的。

    超凡卓越的技艺使得两颗子弹紧紧相连,甚至融为一体。被第二颗子弹进一步削弱、干扰的护盾根本来不及复原,就被第三颗也就是最关键的“噬魂”趁虚而入。

    在死者灵魂诅咒的debuff下,刘累立即被判定成功。

    ——刘累遭遇了噬魂弹的袭击

    ——刘累需要进行1d20的抵抗判定…

    ——刘累roll出了1点,大失败!

    ——刘累被噬魂成功锁定,且“噬魂”将产生极效!

    在这一瞬中,刘累对时间的感知,在他无意识中被无限拉长,进入了极限的子弹时间。

    他恐惧地看着这颗拥有繁复、华丽花纹的子弹,很难想象一颗明明已经停滞下来,小小的子弹能带给自己如此的威胁与伤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沸腾,从毛孔不断渗出,更从之前战斗中不小心造成的些许伤口中喷涌而出。这些血液沿着莫名的轨迹,被吸纳进弹体上预留的凹槽中,化作一条条散发妖异红光的线条。

    另一个世界中,刘累在灵域的灵魂第一次睁开了双眼,第一次同时拥有两个视觉让刘累一时间难以适应,但他冥冥中他立即就意识到这里是一个名灵域的地方,而这,是他的灵魂。

    被从危机感中惊醒的灵魂,尖叫着调动全身的灵力阻止着凭空出现的符文的靠近——他仿佛勘透了未来的剪影,意识到绝对不能让这些符文靠近、钻进自己的灵魂。

    在几乎必死的时刻,无数种未来可能性在一瞬间揭示,刘累第二个传奇特性“窥视”全力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怎么办?怎么办?”

    两个世界中,刘累都全力抵抗着来自同一颗子弹的威胁。

    无数种未来都指向同一个结果,那就是他越是抵抗,子弹与符文就越是强大。

    现实世界中刘累与子弹的对抗,成功地让对方静止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对方却在以不断牵引自己血液、吸收自己灵能的方式,构筑着另一个世界攻击。

    他看到了未来的无数种可能,但无一例外地,都指向在自己血液几近被吸干的一刹那,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会被符文透体而入,被封闭在一个纯黑的世界里。

    不远处,看到刘累在绝境中不断挣扎,炫彩西装的主人满意地说到:“干的不错,宝贝”

    “谢谢谢”詹特努力看向这个帮他完成目标的存在——不管怎样,低位者只能平静地接受来自高位者所安排的命运。

    “哦?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在说你吗?——蠢货!”

    轻蔑的声音传来,映入詹特眼睛的,是一颗妖异的红色眼眸这是叛逆!

    随着对方的话语,一些黑色的、被扭曲的灵能钻入了詹特的影子,詹特的身体彻底超脱了他的控制,从此成为一个木偶般的存在。

    “挣扎吧!让我看看你是否如预言中的那样——”

    怪人越发兴奋了。

    在詹特的命运已经落幕时,此时刘累也在抉择着自己的命运——这种暂时的僵持中,对方变得更加强大,而刘累却渐渐虚弱下来。

    在刘累几乎已经陷入晕厥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看到了启示。

    毫无征兆,刘累不仅突然撤下了现实世界中他对灵能子弹的所有抵抗,壁虎断尾一般切断了包裹着子弹的所有灵力,并将剩余的所有灵力压缩在体内,一如他之前努力压制灵力避免暴露时候的样子。

    于是,刘累的灵能光点几乎瞬间在灵能视野下消失。

    现实世界中的灵能火种消失,意味着灵能者在现实中被杀死的结果。按道理来说,失去身体的灵魂应该立即陷入静滞,灵域中的封印也应当在同一时间完成。

    这可就不妙了!

    要知道,他可不是来杀死刘累的啊。

    红色的妖异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除戏谑外的其他情绪。

    但问题是透过“詹特”的灵域视野,对方在灵域之中依然在抵抗着,甚至还挣扎得更加强烈、更有精神了。

    那么对方死了?还是没死?从来还没听说过,会有人能在被从现实世界中干掉以后,灵域的灵魂还能继续存在的!

    他决定用“詹特”凑过去看看。

    感测普通人,一般用现实世界灵魂感测术式,这种方法一般用于搜索、围剿那些人类反抗军们。

    但这种方法根本看不到灵能者。普通人的灵魂在现实,而灵能者的灵魂却在灵域,而用于探测普通人的灵能术式与探测灵能者的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刘累极限收敛的那些灵能,充分融入了他每一个细胞、甚至细胞内的每一位微粒中,如果附魔学科的研究者来研究一下的话,他们会惊奇地发现刘累以另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成了对自己身体的完美附魔。

    而灵能的各种体现,实质上都是使用者意志的延伸——而刘累的意志十分清晰,那就是“藏好别被发现!”。

    所以,在刘累完全收敛灵能后刘累成为詹特又或者说“怪人”视野中的盲区。

    于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詹特”,只好选择了敌意感知术式,但这种术式与其说是搜索,倒不如说只能模糊地预警即将到来的进攻。

    为自己套上盾,“詹特”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之前刘累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