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在刘累收敛了灵能后,现实世界中的那颗子弹在“消化”完壁虎断尾留下来的灵能后,就立即失去了目标。
在子弹预先设置好的术式逻辑中,出现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敌对者已经被彻底消灭,它已经达成了自己的使命。
于是,子弹启动了教廷设下的下一个流程——封存与保密。
灵域中,原本不断挤向刘累的符文们仿佛受到了召唤,如出现时的那样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这些符文被子弹召回了,以“空包”的方式。
回归了初始状态的“噬魂”安静地掉落在了地上,黑漆漆的毫不起眼。如果不仔细去看那些表面依然残存着血液的符文蚀刻,就和周围到处都是的普通弹头没有任何区别。
刘累蹲在一旁,用不知是谁家的“吃饭用的汤匙”捅了捅子弹——完全没有动静。
虽然不知道是否仍未有危险,但他潜意识中认为既然这颗子弹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威胁,那么就一定非常珍贵,于是本着没枪没炮敌人给我造的传统革命艺能将它揣了起来。
刘累不知道的是,这颗子弹上可是有着极为高阶的“被·预言”附魔。在顶巢的审判庭总部中,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大屏幕上正在实时刷新着它的位置。
在每一次使用这颗子弹,对高价值目标进行暗杀、击杀后,审判庭的专门团队都会立即着手上门回收这个高价值武器。而在处理了其中被封印的灵魂后,它又可以再次利用。
那些死难灵魂的诅咒依然在起效,刘累一个小小的举动,相当让他被打上了追踪印记,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面对持续的追杀——逃都逃不掉那种。
仅仅是12阶人类传奇灵能者的身份就已经足够对方全力追杀了,如今又带着至高武库的圣器满世界跑
——他真有变得不幸。
处于灵能隐身状态的刘累藏身于残垣断壁之中。
他的灵能视野依然有效,不远处一个肆意散发强烈灵能的个体正缓缓接近他之前的位置。
“是那个袭击者”
对方扛着盾小心翼翼的样子,显然并不确定刘累是否存活,又或者对方没有办法获取他的准确位置,否则对方至少应该是放出什么技能,或者先灵能洗地才对。
于是,刘累决定莽上一波。
他需要一击解决战斗尽快处理掉这个敌人,这样才能避免对方呼叫增援为自己争取更多逃命的时间。
下巢的喷淋系统,燃烧的硝烟味道就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属与血液混合后带来的腥气。自下巢天花板上降下的雨水,虽然熄灭了人类士兵进攻引发的大火,但却难以洗掉那些空气中游离的灵能。
周围的供电早已被切断,本应一片黑暗的空间,却被远处军方的大功率探照灯打得灯火通明。一些更亮的光圈在地上移动,那是配合目标锁定系统的自主探照灯,在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刘累就隐藏在这些高浓度灵能所形成的云团中,等待着出手的机会。
他小心地移动到黑暗的角落里藏身,四周遍布死掉的居民或人类士兵那残缺不堪的尸体。
哪怕他努力不去看向死者的遗容,依然忍不住干呕着,倒出了中午吃掉的饭,一些被胆汁染成黄色的糊糊,不言明寓着无论被吃下前还是被呕出后,它们的味道都不甚理想。
咯吱、咯吱
踩在积水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充分暴露在刘累的视野中。
没有精彩的搏斗,更没有绚烂的灵能对决,“詹特”做梦也不会想到,最终击倒自己的竟然是下巢居民生活中,一支被随意拆下的桌腿。
没有丝毫的时间留给他思考,一支质量低劣桌腿是如何打破护盾的。
BANG!声音以震动的方式,让这具身体的控制者听到了头骨爆裂的声音,视野也随之断开。
灵能者,在这个世界是没有灵魂的。
即将到来的死亡让詹特短暂地夺回了自己的意识。他那在灵域中的灵魂,正感受着自己的思想在被一点点的冻结,一些曾经被称为回忆的东西正在飞快地消逝直到,他失去了“我”这个概念的定义。
嘻嘻一只真正生活在灵域中的灵能生物找到了自己的点心。
覆盖着坚硬鳞片的触手迫不及待地一拥而上将猎物包裹起来,上面满布的巨口大张着,尽力吸收着灵魂中逸散出来的意识除去维持生存,可能这个庞然大物更喜欢猎物在下肚前所飘散出来的“香味”。
看着这个强大的存在已经得手,其余围着这里的灵域生物们不甘地退去,既然食物没有了,那么它们就需要在对方转过头来开始猎杀自己之前离场单贪婪的本质让它们注定不甘于空手而归,它们会找到另一个战场,在那里彼此厮杀、吞噬。
“?”那个更香的味道,明明刚刚在这里的。
细长却庞大的存在疑惑着,在刘累刚刚出现的位置上徘徊。
那味道太香了。仅仅是一丝气息,就已经让它不能自已。
它很有耐心,决定在这里多等上一段时间
哎?时间,又是什么?它有了更多的思考而思考又是什么?
一个9阶,让这一头灵域怪兽完成了自己从量变到质变的升华,一种名为智慧的火光开始在它的脑海中闪耀。
现实世界中,刘累揉了揉额头觉得有些迷糊。
在击倒对方后,灵域中最后的匆匆一瞥让他感觉极为不适——好像一种莫名的,甚至明明刚刚看到却转瞬就记不起样貌的存在一口吞下了詹特的灵魂。
甩甩脑袋,刘累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纠缠下去,他必须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找到逃离封锁的办法。
于是,他的目光,放到了躺在脚下的詹特身上。
“上主好!”“长官好!”“愿您圣运昌隆!”···
刘累套上了詹特的外衣,成人尺码的圣族外套,罩在刘累年仅14岁的身体上有些不伦不类,但好在放下兜帽后,袍子反倒变成了古代侍僧一般,将这一份滑稽变成了十足的神秘感。
他第一次以圣族的角度看着跪在地上行礼的芸芸众生——士兵、官僚、普通人,纷纷将额头抵在地板上,丝毫不顾及地上残存的混合着血与油污的液体,将自认为最美好的恭维献上。
周围的居民早已经被清空,更外围的一些地方,救援工作更是早已展开,一些来不及撤离而被压在瓦砾中的幸存者们,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救出。
圣国的下巢官僚极为腐败,但本地驻防军团的士兵们,往往从当地征调。这些人类士兵在围堵刘累的同时,通常也会尽己所能地保护周围的普通人,降低自己亲戚甚至街坊邻居们的伤亡。
“圣族的着装,太显眼了”
餐馆包厢中,喝退了几个攀附过来的官僚后,刘累一边吃着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口“人吃的饭”一边想到。
还好,圣族,特别是作为9阶这一高级灵能者的詹特,拥有足够繁复、华丽的衣装。靠着这一身皮吓退了那些探视过来的目光,他才能将自己属于人类的黑发黑眼深深藏匿于兜帽之下。
突然想到了什么,刘累摇响铃铛叫来侍者。
“再来一份一样的”他吩咐道。
“遵命先生,愿您圣运昌隆”侍者保持着自己跪地的姿势,一点一点后退,直至退出了门外关上门后起身站起来。
“哎呦!我我和大人说话了!这不是做梦!”
灵能加持下更为敏锐的听觉,为刘累带来了侍者话语…对方在给了自己一巴掌后那兴奋的声音,让他锁紧了眉头。
圣族的位置深入民心,牢不可破。
可怕!
这家专门为巢都政客们服务的餐馆,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与最精湛的手艺,没有让刘累等待太久。
餐盘上,油炸后的肉片上淋着酸甜汤汁,被摆成了花朵的形状——刘累认识这一道菜,锅包肉嘛。
牛肉、土豆、番茄烩在一起,散发出久违、熟悉的诱人味道。
···美味的菜肴让刘累不禁回忆起了前世幸福的生活。
只有另外一头,厚厚的饼皮上插满了鱼头,象征着生于下巢死于下巢,一辈子不可能看到天空的普通人那对星空的幻想与渴望。
擦忘记说不要加这道菜了。
刘累放下碗筷摆正了身子坐好,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原属于女孩的挂坠。
挂坠上是一张照片。照片中女孩的嘴角绽放出夸张的笑容,呲着牙摆出烂俗的剪刀手,正偷偷地给刘累“长耳朵”。
“可莉!不要搞怪!”还记得当时,在旁边一同拍照的小姨责着。
“拍啦拍啦~”可莉伸出另一只手,但却被小姨拉住,防止自己调皮的女儿给自己也来一双这样的耳朵。
——咔嚓!
暴躁的自己,调皮的可莉与无奈却又宠溺的小姨,幸福定格在这一瞬间。
“这就是我梦里吃到过的饭菜,它们真的不是梦。”刘累自言自语着,为白白的米饭夹上了每一种菜肴。
一碗,两碗,其中更大的那碗给小姨。
刘累知道,哪怕是最低廉的营养剂,单亲家庭更要养育两个孩子的小姨,可能从来没有吃饱过。
此时此刻,上巢都——
回到家的怪人卸下了衣装,又或者说是让衣服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炫彩消失,变回了原本那纯白的制服。
脸上的样貌也在一阵模糊后,从俊朗却显得过于妖异容貌,变回了一个大众式的圣族面孔,就连猩红的眼眸也逐渐变成了银色。
操影师,没有光,何来影。
几百年来,他扮演过太多角色,甚至已经遗忘了最初的名字。
躺回自己舒适的沙发,倒上一瓶红酒,一个光幕凭空出现。
上面是一种以变态的视角——裙底划掉刘累影子的视角,监视着他一举一动的画面。
就在刚刚刘累触碰詹特尸体的时候,怪人布置的影子术式发挥了作用。自此无论多远的距离,刘累的一举一动都将处于他的监视之下。
“啊,终于不用东奔西跑了!累死我了!”怪人长叹一口气,为了这次相遇,他已经出差好久了。
“啊啊!粑粑回来啦!”
“亲爱的?”
两个可爱的脑袋上下排列着从墙角探出,小的在下,大的在上。
ot啊,回来了ot
用混合着优质血浆的红酒,稍微遮挡了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回到了这个日常角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