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刘累再拖延，时间也还是来到了命运的岔路口。
又或者说，看似有万千种选择、万千种变化，也终将指向同一个方向的路途。
灵阶、灵纹，才是圣族的根本。
在圣族千年的历史中，灵阶从未有过升阶的记录，灵纹更是极少发生改变。
“安心去吧，赖斯的灵纹，已经替换成你的了”
这是操影师·休伯特在礼物盒子中，给刘累的留言。与此同时，刘累还弄清楚了这次袭击的前因后果，但他并不会为此感到丝毫的安心。
这次袭击中，共导致上千名圣族人的死亡，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对方不择手段地树立自己“赖斯”的身份，显然有着更大的图谋。另一方面，叛逆——终末教派也从一群做事随心所欲的疯子，变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但不幸的是，自己貌似从“觉醒”的那一天开始，就始终处于对方的掌控之中。
有句话说得好，对方既然敢在你身上的投资，那么他们就一定有把握翻上几倍的拿回来。
刘累觉得，照这样下去他恐怕得尸骨无存才能“报答”对方了。
刘累重新认证灵能等阶、灵纹的这一天，那些配得上自称“赖斯的学生”的人，大多都来了。核验程序还被迫被转移进了一个小礼堂，千把号人将里面挤得水泄不通。
在卡姆兰奇的牵头下，刘累还被一众子弟们起哄，来了一次久违的“点到”。
“克里斯汀”
“…”开头第一个就缺席一个。
“阿方索”
“到！”
“比尔斯金”
“到！老师，我在这呢！”
“碧昂丝”
“老师，爱你呦~”
···
“卡姆兰奇…”
“到！”
砰~
随着最后一个学生喊到，礼堂被灵能烟花点亮，这是好事的学生们提前拉响了庆祝的礼花。
伴随着礼花的绽放，一声“咔嚓”声响起，将这一刻纷纷抬头仰望的人们留影，记录了下来。
然而，这一天却并不是个平静的结束，而是圣国千百年来所积累矛盾，被放上台面的开端。
“什么？12阶！”
“灵纹共鸣通过了，造不得假的！”
上一次的战斗中，因为被血狼·拉狄克的高强灵能烧毁了全部探测雷达，刘累高达12阶的灵能并没有暴露。
而这一次，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引发了所有人的惊叹、惊惧。
刘累——赖斯·亚利桑德尔，11阶传奇，原审判庭特别调查官、灵能学会高阶成员、圣·麦丁塔高级灵能学院副院长···灵能升阶实验负责人···
这一众头衔中，曾经被人遗忘的“灵能升阶实验负责人”此刻终于被记忆了起来。
虽然在圣族中，不乏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会瞒报自己的真实位阶，但要知道，这种情况只有在传奇位阶之下才会存在的。
传奇之上，每一阶不仅力量上差距甚远，其社会地位、利益更是天差地别。
10阶的“入门”传奇，就拥有了“永远不被搜查记忆”的尊严，并且拥有在紧急情况下调用巢都圣教军的权利。
11阶的传奇，则可以直接进入上议会，成为最顶级的议会大佬。
到了12阶，则可以成为圣族最顶尖的存在——主教！跻身真正的顶端，并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13阶，则是圣族真正的主人的位置，那是个谁也不敢奢望的级别。
在场，没有人会怀疑，这样一个桃李满天下的存在，会选择隐瞒自己12阶的事实。
他们之中任何一个，如果有了这样的灵阶，必然就会虎躯一震，高声喊道——王侯将相…至高教廷，宁有种乎？然后跻身加入其中。
教廷，那可是完全凌驾律法之上的存在啊！
于是，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
学生们因兴奋而沉默，因为赖斯·亚力桑德尔的学生，大多数都是草根出身的存在，一个12阶的老师，足以让他们乃至他们的家族崛起，成为一个个全新的势力。他们眼中激昂的明天让他们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更因为谁也不敢在此时刻，抢走老师的舞台——这些学生们彼此确认着眼神，在对方的眼睛中找到了相同的、更伟大的利益。
在场的工作人员因恐惧与越发不确定的未来而沉默，因为被打发到这里的人，无一例外要么是平民子弟出声，并且也没什么大出息，要么就是干脆想要找个公职，从此过上安稳的生活——他们感觉到刚刚平静不久的圣族，即将掀起的巨大浪潮，深深地卷住他们每一个人，打碎他们眼前的平静。
圣族，不太平了。
“呃，赖斯，你不是11阶吗？”
在场的众人中，如果说还有一个无知的存在，胆敢打破这份默契的安静，那就只有薇薇安了。
在她浅薄的阅历中，她只记得圣族律法中规定——任何胆敢隐瞒位阶的行为，都是对圣律的挑衅！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
但她不知道的是，10阶的传奇，就开始与律法讨价还价；11阶，就敢挑战律法的尊严···而到了12阶，他们只需要应付那个唯一的13阶就够了，是律法不敢挑衅传奇！换句话说，任何一个传奇都可以践踏这些只为束缚下层民众而存在的东西！
无知之言显然激怒了一些人，这些人眼中带上了怒气、不屑，但又很快平静下来。
这是他们的老师，赖斯·亚力桑德尔尊上的选择，甚至从这一刻开始，无论这个女孩多么的无知、浅薄，都已经是他们的主母之一。
而他们，已经不再仅限于是老师的学生，更是家臣、仆人——如果赖斯同意的话，他们将一往无前！
刘累当然有预判到眼前众人的反应，因为休伯特早已经提前将这些告知，甚至为他写好了剧本——
“接受眼前的12阶测定，然后，在你痛恨的圣族世界中掀起血雨腥风吧！”此刻，化身为一个侍者的休伯特视着刘累的反应。在终末的预言中，一个乱世，是救赎一切的开始。
虽然阶增长本身就是一个被验证过成千上万次的伪命题，但野心家们绝对不会放弃，以此为杠杆，撬动更大利益的可能性。况且，刘累，不，是赖斯·亚力桑德尔的存在就是“最最真实的证据”。
究竟什么才是“真实”呢？当所有人都愿意接受它的时候，它就是真实的。
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热忱、甚至称得上有些疯狂的眼神，刘累却没有理会。他重新将目光对焦到现场，唯一那个带着担忧看向他的女孩说：
“是啊，挑衅圣律…但是，如果这是真的，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吗？哪怕会为此付出代价？”
刘累牵起对方的双手，轻轻放到嘴边，轻吻着对方的柔嫩问道。
女孩做了一个谁也没想到过的反应，她牢牢地拉住了刘累的手，机械、却又坚定地向门口走去。
——于是，今天这个即将改变世界命运的主角，就这样被一个浑身僵硬的女孩带走了。
在踏出小礼堂门口的这一刻，女孩立即反身将门关上，七手八脚地爬到刘累身上——
“赖斯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快抱着我跑啊！”颤抖的嗓音带着哭腔，薇薇安已经吓坏了，要知道，她曾经就见过好几个，因为隐藏位阶而被处决的事情啊！
“哈哈哈，好好好！”刘累将女孩抱在胸口，爆发出自己的灵能，飞速地穿越这座城市。
？
礼堂里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呃，说好的振高一呼呢？
“咳嗯，老师的答复，不是很明显了吗？”
顺着学生时期的学生会长，比尔斯金手指的方向看去——核验仪器上那张本应给刘累的身份证明，在闪闪发亮。
——赖斯·亚力桑德尔，12阶传奇，核验完成。
“在历史面临巨大转折的时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试想，如果没有陈胜、吴广，就不会爆发农民起义了吗？如果没有刘邦、项羽，大秦就不会灭亡了吗？”
路上，抱着薇薇安的刘累内心闪过，前世大学课堂的片段，那早已模糊记忆在这一刻却出奇的清晰。
“不要说什么我们要改变世界——我今天在这里给你们上课，未来，你们中的一些人也可能会有很高的成就，但请记住——是历史选择了你们！是你们背后，无数个在推着你们的人，让你们走到了那一天，那一个位置！”
卧槽！这些学生要搞事！
刘累立即就想到了，他那能预言未来的特质，不免他稍微放慢了脚步，甚至有了回头棒喝对方一顿的冲动——别作死！别冲动！给我悄悄发育的时间啊！
“干什么呢？别停下来呀！”薇薇安揪着他的领子道。
薇薇安虽然怕极了，但这一次，她的脸上却带上了笑容。
哪怕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一种奇特的刺激感，却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一些“骑士”中的桥段也在她的小脑袋瓜子中不断上演着。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遇到这种跌宕起伏的爱情——刺激极了！
不怕不怕，赖斯可是12阶呢！
···
此时，
圣都锡安，顶巢，高议会。
不久前仍在围绕“真假赖斯”而激烈争论，甚至称得上吵架的议会大厅出奇的安静。
“噔”高脚杯中的血酿被主人一饮而尽，随后放在桌上。
作为名义上高议会的主人，它的议长率先离席了。往常来说，这相当于一个信号，诸多议员们也将以此为开始，进行一轮更激烈的交锋。
但今天，已经涉及到一位12阶的传奇，于是在座的一众10阶、11阶们无一张口发言。
“咳嗯，开始不记名建议，以及投票吧”三位助理议长看到此种情况，一阵交头接耳后宣布道。
“呵呵”不知谁的嗤笑声传来。
“肃静！否则按藐视议会处理！”
“哈哈，你们这些老家伙，刚刚吵架的时候怎么没人说藐视议会？”议会中，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仍然保有年轻人朝气的他在一众议会老爷们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她是赖斯的学生，更是赖斯一众学生中，唯一有实力进入议会的人——她叫克莉丝汀，一个抛却了家族姓氏的10阶传奇。
“叉出去！”
“我自己走！”老师回来了，他真的突破了阶级的桎梏！
克莉丝汀临走出门，又回过头望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老爷们，投出轻蔑的目光。
圣族，高议会——除去自己外，已经有百年没有再增添新的席位了，这些老家伙们每个人的座椅之下，都淌着年轻人的血。
···
“现在开始不记名议题”
随着助理议长的再次强调，无数条讯息交汇着完成了加密，古老、守旧的圣族们却在使用着上个纪元人类遗留下来的科技，去协调彼此间的矛盾。
“建议1-12阶符合主教选择阶位，建议上报至高教廷，增加主教席位”
“建议2-建议尊重12阶传奇者自己的意愿，再次问询后在座考虑”
“建议3-建议议长让出议长席位，由赖斯·亚力桑德尔阁下担任！”
“建议4-赖斯·亚力桑德尔涉嫌伪造位阶，学术造假！建议削去一切头衔、福利，押送铸造厅，炼成圣物”
···
“建议9-建议赖斯·亚力桑德尔阁下公开升阶方法，并向圣族全民公开，并提供主教席位！”
···
“现在开始不记名投票”助理议长推进着后面的进程。
没有争吵、没有以往的交头接耳，与会的议员们甚是快速的完成了自己的投票。
“现在公布结果——”
“建议1，零票；建议2，38票；建议3，42票；建议4，0票；···建议9，0票；”
“总共169票，其中2人离场无效，80票有效，87票弃权。”
“未出现超过半数的结果，现在需要从得票率高的建议2、建议3中重新投票。”
“呵呵，劳伦议长明天回来会是什么表情。”
“能什么表情，这建议不是哪次不记名的时候都会出现，又有哪次最后能通过啊”
“也是。”
圣族高议会能通过什么样的决议呢？无非就是和稀泥罢了，这也是依然年轻的克莉斯汀看不起这些老家伙们的原因之一。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重新…”
“圣主仸布勒冕下降临，全体起立，致敬”
助理议长的话音未落，一阵声音宣布了圣族真正主人的到来。
“赖斯·亚力桑德尔瞒报位阶，剥夺其进入圣教廷的权利，即日起，下放高议会与议长平级！”
“遵主上旨意！”
虽然惊诧于最终结果，但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身份、荣誉都是虚妄，高贵的议员们也只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鞠躬称是。
但散会后，他们又成群地涌向了高议长的庄园，一场除去某人的学生都到场的商议，在议会大门之外开始了。
远处，在顶巢的最高处——那个闪耀着神圣光辉的地方，白嫩的手轻轻剪下一朵即将盛开的玫瑰。
“一条12阶的鲶鱼，会在这个废物堆里，掀起怎样的波澜呢冒牌货…”
揉碎的花瓣随风飘落，散步到这个被称为“圣都·锡安”的下方，为匍匐在脚下的人们，带去些许少有的自然气息。
——顶巢的玫瑰，哪怕是花瓣也价值连城，不知道谁得命运会因此改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