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日,李晟渊都休息在明光殿(书房)中。
而骊珠每日都带着吃食去书房请罪,可一次也没能进去。
李晟渊不见她,她也做不到在殿外哭喊耍赖,于是她每次都是放下食盒就离开了。
吉安急得嘴角起了燎泡。
他有心调和,却弄不清帝妃两人吵架的症结。
三日来,吉安看着李晟渊在书房中坐到深夜,不看书也不处理政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仅如此,饭也用的少了,膳房送来的饭菜,一直到冷也不会去动,最后被原模原样地拿下去。
李晟渊最多吃两口骊珠送来点心羹汤。
不过几日,他就肉眼可见的瘦了,憔悴了,吉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皇上,骊昭仪来了。”
李晟渊顿了顿,“朕不见,叫她走吧。”
“可……骊昭仪已经连续来四日了,皇上真的不见见吗?”
“不见。”
吉安暗暗叹气,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吉安退出来,无奈道:“昭仪,皇上说了,不见您。”
“……好,这是本宫做的鹌子羹,劳烦公公替本宫献给陛下。”
“昭仪客气,奴才一定奉上。”
骊珠颔首,随后原路离开。
齐姑姑见骊珠回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皇上还是没见您吗?”
骊珠敷衍地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地走进寝殿。
“昭仪,如今这样不是办法,实在不行,不如找太后出面……”
骊珠忍够了她,她不喜齐姑姑胡乱插手,更不喜欢她乱出主意。
她被李晟渊冷落的事情不是秘密,太后听说后也想去为她说情,但骊珠不希望将太后也扯进来,婉拒了她。
骊珠乜了齐姑姑一眼,不在留情面,“齐姑姑若是闲了,便将殿外的地给扫了。”
齐姑姑愣在原地,好好的,怎么就翻脸了!?
“昭仪恕罪!奴婢满心都是为了娘娘,不过苦口良言,望昭仪见谅。”
骊珠冷哼一声,她拒绝齐姑姑的言语绑架。
“去扫地!”
“昭仪……”
齐姑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朝廷上谏言的御史,她一心为“国”,不想遇到了个“昏君”。
况且,她可是华清宫最有脸的宫人!
若是她今天真去扫了地,她的脸面何存?
“奴婢失言,奴婢知罪!”
齐姑姑立即跪地,头磕地砰砰响。
“既然知罪,那就好好地扫,叫本宫看看你认错的心。”
“是……”
没办法,齐姑姑顶着被臊的脸红,退了出去。
骊珠挥退了栀子和佛手,坐在软榻上,疑似失去所有力气。
帝妃失和的传闻越传越广,金陵的官员们心思又活泛起来。
如今天子身旁空虚,他们都想趁此机会扯下一口肥肉,添个人进去。
几天前高总督送来的十二个美女中,身后各有各的靠山。
她们虽被关在屋里,但还是通过各种方式接到密信。
骊昭仪失宠,她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舞姬南衣立刻找出自己的衣裙和首饰,开始捯饬自个儿。
她预备和皇上来个偶遇。
见有人已经行动了,不少还在犹豫的歌姬舞姬也打扮起来。
可打扮好之后,她们却发现出不去了。
栀子派人盯着,一见有人出来就会将人劝回去。
南衣气的拍桌,嘲讽道:“骊昭仪拢不住皇上的心,还不允许别人侍候,未免太霸道了!还真把皇上当成自己的了?”
同住的舞姬惊羽捂住她的嘴,“你疯了,什么都敢说!”
南衣也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但还是强装镇定。
“我说的是金陵话,外头的宫女听不懂。”
惊羽放开手,依旧严肃,“那也要小心!这可是在行宫,一不小心是要掉脑袋的!”
“是是是,我知道了,你别再说了。”
“哼,我只是怕你胡言乱语连累的我!”
南衣撇了撇嘴,“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如今别说圣宠?连门儿都出不去!”
“再等等,总会有机会的。”
“机会?现在就是机会!谁知道骊昭仪什么时候翻身,若是明日她就和皇上重归于好,咱们一辈子就只能待在这屋子里了!”
惊羽默然,南衣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可现在骊昭仪还未彻底失势,若咱们硬闯出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聪明,那你说该怎么办?”南风道。
“等到端午吧,再过五日就是端午了,端午那日必有宴会,咱们说不定能在宴会上献艺。”
南风按捺住激动的心,“好,那就再等五日。”
端午节就要到了,膳房已开始包粽子,宫人们也在行宫各处挂上了艾草和菖蒲。
栀子纠结了半日,还是提醒骊珠道:“昭仪,您要不要给皇上绣个香囊?”
骊珠摇头,“本宫不善刺绣,若是绣的不好,送给皇上也是出丑。”
“要不奴婢帮您绣好,最后您缝上两针,也算是您亲手做的,皇上收到了会高兴的。”栀子道。
骊珠想说李晟渊不会收的,他这次生气格外的厉害,偏偏她还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不过她还是没有拂了栀子的好意,“好啊,那就辛苦你帮本宫绣一个吧。”
栀子高兴地应下来,皇上晾了主子太久,她的心也慌呢。
“吉安!”
“奴才在!”吉安听到声音,小跑着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李晟渊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等着。
几个呼吸过去,声音再次响起。
“她……来过了吗?”
吉安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
“回皇上,骊昭仪今日没来。”
吉安感觉到气氛又冷了几分,赶紧解释道:“马上就是端午了,骊昭仪或许是忙于节日之事。”
李晟渊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原来端午就要到了,他已经四天没见骊珠了。
李晟渊恨自己没出息,明明对她又恨又气,却还是犯贱,忍不住去想她。
他克制着不去见她,可每一次拒绝骊珠的求见后,他都不可避免地后悔。
日复一日,李晟渊就这么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