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婶婶,刚才摆摊的时候有一位公公来说要预定两百份凉皮,说是要送进宫,给宫里的贵人们吃,沈大娘不敢不答应,让我尽快来和你知会一声。”
宋婉清眉头一皱,转瞬想起崔大公公的话,难道,这就是他说的好处?
她点头,“让我娘不用担心,我这就去崔家一趟。”
芳菲应下,两人前后脚出了门。
芳菲气喘吁吁跑回去,沈春芽焦头烂额,连凉皮都没再做了,一直来来回回的在原地踱步。
旁边有客人在劝,“大娘,宫里的贵人看中你们的小吃,这是好事啊,你怎么瞧着这么焦躁呢?”
“就是,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沈春芽笑了笑,神情却有些僵硬,“大家说笑了,我是累了,先歇一会。”
她寻了个凳子坐下,双手拢在袖子里,越收越紧。
这或许对别人来说是好事,但在她看来,并不是。
寻常百姓是不能进宫的,这些吃食自然就要交到太监手里,进宫的这一路上,要经多少人的手?
万一被有心之人下毒,害了宫里的贵人,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好事反而成了祸事。
她心不安啊!
“沈大娘!”
芳菲远远地朝她招手,跑到她面前,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这孩子,怎么跑得这么急,小心身子”,沈春芽连忙起身,轻轻替她拍背,帮忙顺气。
“我……我没事”,芳菲摆摆手,压低了声音,“宋姐姐说了,这件事她知情,现下已经去崔府了,让你不要担心。”
“那便好”,沈春芽舒了口气,挽起袖子,“干活吧。”
“诶!”
……
“崔大公公可在府?”宋婉清一进崔府,就问向身旁的丫鬟。
丫鬟摇摇头,“不在,公公已经连续两日没回来了。”
宋婉清蹙眉,心下一沉。
难道,是她想错了?
预定凉皮,并不是崔大公公授意的?
见她面色不太好看,丫鬟也噤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女声,自二人身后响起。
“宋姑娘。”
宋婉清回头,颔首,“桂姑娘。”
桂氏柔柔一笑,“今天一早,我大哥派人来传话,说,等你今天来为崔沛治病的时候,让我告诉你,预定小吃一事,是他为之,让你可安心。”
桂氏眨了眨眼睛,“你和我大哥,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宋婉清心下一松,面色缓和,“不过是一些小事,不提也罢,你呢,与崔大公公可有进展?”
一提到这事,桂氏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她屏退了身旁的丫鬟,亲密地挎着宋婉清的手,像闺中密友一样,对宋婉吐露着心事。
“我给我大哥奉茶的时候……”桂氏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我不小心……”
宋婉清看她这扭捏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想,她试探道:“你不小心摔倒了,然后扑到了崔大公公怀里?”
桂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婉清,“宋姑娘,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婉清头有点疼,“话本子里都这么写。”
桂氏脸更红了,她紧咬着下唇,不敢去看宋婉清。
“然后呢,崔大公公什么反应?”宋婉清边走边问。
“他接住了我,然后,就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弹开了,但我看得清楚,他耳根很红,和以前一样,一害羞,红的不是脸,而是耳朵。”
桂氏目光闪烁,嘴角噙着一抹怀念的笑。
“好迹象,再接再厉”,宋婉清拍拍她的肩膀,大步朝前走去。
桂氏追上她,“话说,宋姑娘,怎么一直没听你提过你丈夫?”
“你有孩子,应该是有丈夫的吧?”
宋婉清脚步一顿,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最后一次见到林宴时候的场景,上次一别,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他那边情况如何了。
宋婉清敛眸,“我丈夫死了,暂时我也不考虑另嫁的事情。”
桂氏错愕一瞬,脸上爬满了愧疚,“宋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宋婉清摆手,“都过去了。”
桂氏不敢乱问了,默默地和宋婉清往崔沛住的院子走去。
“对了”,宋婉清似是想到了什么,“这两日崔大公公在忙什么?宫里有什么大事吗?”
“说是贤妃娘娘有孕了,皇上龙颜大悦,要办宫宴呢”,桂氏道。
“贤妃娘娘?”宋婉清惊讶,那岂不是说金家的地位要再上一层楼了?
“是,怎么了吗?”
“没事”,宋婉清摇头。
“之前与咱们一路同行的金家,就是贤妃娘娘的亲眷吧?”桂氏问。
宋婉清点了点头。
桂氏没再多问。
宋婉清给崔沛施完针后,就回去了,桂氏还想留她吃饭,被她拒绝了。
还要准备明日预定的食材,要送进宫里的,自然什么都要最好的,她需得回去帮忙才行。
沈春芽和张伯已经在忙碌了,为了保持食材的新鲜,二人还特意去买了冰块。
天气炎热,食材先备好,等明天早上现做。
沈春芽紧张得手脚都冒汗,见宋婉清回来,立刻抓着她的手问道:“婉清啊,这怎么好端端的,宫里的贵人要吃咱们的小吃了?宫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怎么偏偏看中了咱们……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安,你去崔府,可见到崔大公公了,他怎么说?”
“娘,我们前不久帮崔大公公揭露了南疆一事,这是他给我们好处,送进宫里的路上,自然有崔大公公的人看着,咱们无需担忧。”
“原来是这样”,沈春芽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今天晚上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全员上阵”,宋婉清扬声道。
众人应声,宋婉清则去检查了一遍食材,确定无误之后,安排了人守夜。
前半程她守,后半程许万里守。
宋婉清叫来宋白青,询问道:“孔家如何?”
“孔家最近缠上了一户来京城不久的人家,那户人家我打听了,和咱们一样,是从村子里一路逃来京城的,是穷苦人家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