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太听了赵氏这话,这才满意地收住哭声,跟着赵氏去她家拿菜。
“唉,这何老太……”望着高兴地捧着一碗杀猪菜离开的何老太,张青山也是无奈摇头。
要不是当年何老头子积了一点德,如今哪个搭理她?
真是恶有恶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啊!
赵氏则是叹着气对张青山说,“可别去可怜那恶老太了,眼下想想宋三哥吧,宋三哥马上就要把戚氏娶回来,往火坑里跳了。”
“宋三哥待人太实诚,碰上月娘那样的好女人,自然是好的,可戚氏母女俩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旦嫁进来,不知会把宋家搅和成什么样。”
张青山无奈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宋三哥身处其中,听着戚氏母女俩那些糊弄人的话,哪里还能看明白?他要娶就娶吧,反正日久见人心,戚氏再会装,也总有露馅的那一天。”
“唉,也只能这样了。”赵氏摇头,“也只能等她嫁进来,再慢慢戳穿她们了。”
两人边说话,边挑猪肉。
宋高和洛丫头都没养猪,都给他们挑十几块好的,让他们烘成腊肉慢慢吃。
另外阿影,卧龙生,赵统领……每人都要送十几块猪肉去,猪养得大,四五百斤呢,他们都得有份。
分了六七堆,每堆十五块猪肉,拿绳子栓了,到时候挂在火塘上面,就能烘成腊肉了。
分好后,赵氏说,“这洛丫头和阿影的,我们烘好得了,省得他们麻烦。”
“洛丫头小孩子家家,阿影又单身一个,不像其它人,都是有家有室。”
张青山点头,“就这么办。”
也是花了大半天时间,才把宰杀好的大肥猪给处置妥当。
晚上又切了一大盆鲜嫩的猪肉,煮了四五锅,继续喊大家伙儿吃饭。
四丫虽然退了热,但也不敢让她受风寒,赵氏拿最嫩的眉头肉,剁了一碗肉沫蒸了,送过来喂四丫吃了。
这几天四丫喉咙疼,咽不下东西,这会儿也是饿坏了,一碗肉沫和着肉汤,全吃了。
何洛洛和宋青青还二丫三丫,看到四丫能吃东西了,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不过烧退了,东西也能吃了,何洛洛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接下来又输了两天液巩固。
管它是病毒还是炎症,总归非常顽固,得彻底杀死才行,否则被杀得半死不活,极易产生抗药性,今后再因为这个生病可就更难对付了。
所以直到腊月二十九,四丫才打完针,开始出来玩。
“四丫。”宋高来何洛洛家看四丫,红着眼圈去抱四丫,可四丫却直往何洛洛身后躲。
何洛洛见状难受得不行,对宋高说,“宋大叔,你有想过四丫如今对你,为什么这么疏远不亲近了呢?”
宋高惭愧不已,自责不已。
“都怪我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他们被遣来岱岛,四丫就被留在了林州,交给蓉娘和秦家人带着,好不容易接来岱岛,又一直是青青带着在洛丫头这里,他这个当爹的,委实是失责了。
“四丫,过来。”宋高蹲下身子,去拉四丫的手,“过来爹抱抱。”
何洛洛也蹲下身子,边打手势边缓慢地跟四丫说,“那是你爹,这个世上你最亲最爱你的人,你不用怕。”
四丫是读得懂唇语的,可以用手语沟通,也能说一些简短的句子。
譬如大姐二姐三姐,吃饭,尿尿这些,她都会说,爹也喊。
但这会儿却是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来,只啊啊啊了几声,然后就小心冀冀地向宋高靠近。
宋高眼眶一热,把四丫抱了起来,眼泪也是止也止不住。
何洛洛和宋青青在一旁看着,鼻子也是酸酸的。
哪有当爹的不爱自己的女儿的?
四丫这个女儿,是宋高日盼夜盼盼来的,一直也是宝贝心肝一样。
也是月娘去逝,他一直忙着给洛丫头修铺面,修房屋,后来又忙着修建允王府,导致没时间带女儿,把女儿交给宋青青,导致跟他这个爹不是那么亲近。
今后戚氏嫁了过来,他就把四丫接回去,一家人团团圆圆,和乐融融!
到底是父女,血脉亲情自然而然相通,宋高抱了四丫一会儿,四丫跟宋高就依恋了起来,赖在宋高身上不下来了。
宋高于是背着四丫,领着二丫三丫四处玩去了。
宋青青也有事忙去了,屋里就只剩下何洛洛跟江景年。
“洛丫头。”江景年犹豫了半晌,望着何洛洛开口,“那个,你这边不是空着一间房吗?我能搬过来住吗?张昌那家伙,夜里磨牙……”
“那你回海边村树屋去睡啊,非在这儿挤。”
“这不是天天有杀猪宴吃嘛。再说过年呢,我在海边孤孤单单,冷冷清清……你忍心吗?”
“那倒也是。”何洛洛耸了耸肩。
如今卧龙生跟他们那一帮兄弟,大半都成了家了。
虽然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人,跟何洛洛也是签了死契的,并且如今那契书还在何洛洛随身空间里,但何洛洛准许他们成亲,今后也打算把卖身契还给他们的,所以那个时候分田地果林,卧龙生他们都是占了份的。
说是说属于何洛洛的人,但其实自由自在,跟岛上其它人没有区别。
如今更是有家有婆娘,厉害一点的儿子都生出来了。
只有阿影,形单影只,觉得孤单寂寞了。
何洛洛想了想,点头道,“那你今晚就搬过来吧,不过说好了,年过完你就处搬山下去,不能赖在这里。”
“嗯嗯,都听你的!不过我除了衣裳,也没带被褥,还得麻烦洛丫头……”
“行,床我给你铺好。”
说完何洛洛起身,进了左边的房间。
她和二丫三丫睡的是中间的大房间,右边的小房间宋青青带着四丫住着,左边的小房间一直空着。
床是一米二的木架子,何洛洛打随身空间拿了个床垫出来垫上,而后又拿出一套天蓝色的四件套给铺上,被芯用的是四斤的薄被,都是晾晒清洗过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好在当初往随身空间收东西的时候,都是一仓库一仓库地收的。
收了不少这种床垫被褥进来。
江景年舒服地倒在床上,修长的大长腿微微屈着,
“洛丫头……”
“怎么了?”
“我……没什么!”
他太幸福了,但不敢说出来,怕像是梦,很快就会烟消云散,消失无踪。
过过这么幸福日子的他,若有一天失去,他想他的生命也会跟着一块儿终结。
所以,就算脸上的疤痕无法去除,就算洛丫头选择了允王,他也要跟在洛丫头身边,永远永远不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