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已经进入高速，跟随的车子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只是多了一辆悬挂武警牌照的车子。
车内，吕进一只手扳着座椅，借力艰难起身，目光瞟向开车的司机。
“放心！能留在车上的，绝对可靠。”
海德生斜眼看吕进，脸上都是不屑。
“别以为只有你们忠心，够意思。世界上也不止只有周严对手下好！”
吕进笑笑，不置可否。
“牛逼什么啊！妈的！”
海德生越看吕进越不顺眼。
想想，要是救援的人晚一两分钟就好了，让这个混蛋去死。
“谢谢海少！”
吕进朝海德生点点头。
“虽然你的人反应慢，总归帮上点小忙。谢谢！”
海德生翻白眼：“你跟着周严多久了？”
“好久了！”
吕进咧嘴笑，牵动脸上的伤口，笑变成纯咧嘴。
“她......她怎么回事？”
海德生用眼神示意花选芳。
“类似高纯度麻醉剂吧。我也搞不太清楚。”
“别人送的。”
吕进说道。
海德生瞪着吕进，一言不发。一副你别拿我当傻瓜的模样。
“最初的计划，不是尽量活着带走吗？”
“所以抓到她的时候，我就第一时间把药塞到她嘴里了。”
海德生还是不说话。
吕进眨眨眼：“好吧。然后我又给她打了一针麻醉剂。”
“你还真够小心！”
“所以，你刚才给她吃的是解药？”
“麻醉剂也有解药？”
海德生还是不信。
吕进摇头：“麻醉剂没有解药。但我开始给她吃的那个，有解药。也不是解药，是毒药，以毒攻毒那种。”
“她能不能活下来要看运气。还有很大可能，能活过来，但会有后遗症。”
“我猜的。毕竟又是药又是麻醉剂的，大象也吃不消。”
“但我亲自检查过，她没气了啊！”
“不是没气，是气息很微弱。你不专业，没发现。”
“真的？”
“真的！当时那个女人准备下手时，也以为她死了。迟疑一下去检查，应该已经发觉。”
“不过也因此耽误了点时间。如果什么都不管直接补刀，花选芳早就死了。”
“女人好奇心太重！”
吕进很耐心的解释。
“你说什么？！”
海德生还在按照吕进的话脑补，躺在急救床上的云晴幽幽道。
吕进捂住脑袋：“我说头晕，要休息一下......”
海德生摆摆手，一名警卫扶着他走到花选芳跟前。
花选芳脸色惨白，双目紧闭。脖子上包着纱布，靠近右侧大动脉的地方隐约有血渗出。
这个部位，连海德生都清楚有多危险，也许偏差一厘米，这个女人的血就会流干。
伸出手放在花选芳鼻子下面认真感受，似乎真的有极轻微的呼吸。
海德生自己都觉得好笑。
花选芳肯定没死。不然吕进也不会给她包扎，而且，死人也不可能血流不止。
但，花选芳没死的事实，他就是一时难以接受。
认真回想当时的情景，想不起他去检查花选芳尸体的时候，脖子上的伤有没有包扎，更想不起有没有人注意花选芳的情况。
自己带去的人肯定可靠，军方的人......
花选芳没死的消息，真的能瞒住？
海德生越想越不靠谱。
对自己的决定也越来越怀疑。
从豫南到京师，身边那么多人保护，还险象环生。各种胆战心惊的熬过来。
再从京师到岳陵，只带着几个警卫和三个伤员......
吕进和叫云晴的女人，除周严以外，别人不会太关注。花选芳可就完全不同。
无论弄死还是抓活的，私下里办都好说。
现在，自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花选芳的“尸体”。
真要是死的，也还好。
死的花选芳，上面的人会当成“谈判的筹码”，做文章是免不了，但也就那么回事。
说到底，就是自己背这个锅也没什么。花选芳先要杀自己，自己报仇，谁能说不应该？
这个层面上，法律只是为胜利者背书的工具。
对错生死，只和力量以及立场有关。
活的花选芳，或者说有可能活着的花选芳，价值则完全不同。
海德生越想越乱，越想越怕。去拿电话的手在发抖。
“海少，能借电话用吗？给领导打个电。，还有，有人在路上接应我。说好在丰翠服务区。”
“谁接应你？张小乐？”
“他们从津门出发，怎么跑到丰翠那边？”
海德生问道，同时示意警卫给吕进电话。
“不是张小乐。是.....那几个走海路装作去南非的家伙。”
“他们去南非也是假的？这么说，童家一开始就知道周严的计划？”
“那就不清楚了。海少，我就是个打杂的.....”
吕进敷衍。
京师，军区医院。
“看看，我这副眼镜戴起来，像不像你爹？”
消防楼梯中，穆浩手插在白大褂里，故意佝偻起腰。
“操你大爷！”
叶枫抬腿踢在穆浩屁股上：“你想个几把！”
鹿巍搂住穆浩的脖子：“爹！等会儿你负责背人！要是走不掉，你负责断后。背着人断后，然后自杀！”
穆浩五官皱成包子：“鹿爷，我这身子骨，背不动吧？我错了！”
“你们......”
两名军人推开消防门。
“小声点，里面开始动手了。”
“哦哦。”
几人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的靠墙站好。
病房内，医生检查吴斌的左腿，不久之后吩咐：“骨头复位不太好，要拍个片子。”
“不行！出这个病房，要请示！”
警卫毫不客气的阻止：“有命令，没有首长批准，病人不能离开这里！”
“那就去请示！和我说不着！我只管看病。”
医生冷冷说道。
警卫狐疑打量说话的医生：“以前看病的不是你！”
“这是我们赵副院长，骨科专家。才出差回来。外面的警卫检查过身份。”
另一名医生解释。
“好！等我请示首长。”
警卫又看了医生一眼，拿出手机。
突然脖子上一疼，身上立刻没了力气，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病床另一侧，医生手里的针头也刺进吴斌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