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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我是玩家吗

    宣讲完毕,冰冷的电子音戛然而止。

    唯有屏幕上跳动的猩红数字,在死寂中灼烧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短暂的寂静中,恐慌便如野火般席卷全场,人心惶惶。

    谁都清楚,在这里,所谓的淘汰就是死亡?

    雾障从来不是一个温和的游戏场。

    而且,十轮游戏结束后,是存活人数少的那一方全·部·淘·汰!

    也就是说,即便侥幸活到了最后,若几方人数处于劣势,依旧难逃一死。

    “我是二百三十三号,我是白鸽我是白鸽!”

    规则宣读刚结束,就有人失控地高喊。

    “你是傻逼吗?”

    先前那个自称A级觉醒者的特事局成员嗤笑一声,斜睨着身旁那位二百三十三号玩家。

    “全场就只有一个人是乌鸦,除了他之外,我们所有人都是白鸽。

    “这点破规则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只要我们白鸽互相不欺骗,十轮之后,输得不就只有那个乌鸦吗?”

    “可、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白鸽?”

    二百三十三号颤声反驳,“就算乌鸦只有一个,也不能保证不是你啊!”

    A级觉醒者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是,你觉得乌鸦会像你一样傻逼,会冒着被淘汰的风险,主动跳出来指认错误的图案?

    “就算他真给你指出了错误的答案,只要你把你的图案公开验证,是真是假一目了然,他敢撒谎,死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用屁股想都知道没人会做。”

    A级觉醒者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二百三十三号,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脖子上顶着的东西是摆设?没用就趁早摘了捐给需要的,别在这儿瞎嚷嚷添乱,莫非……你就是那个乌鸦?”

    他话音未落,周围已经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这番直白到近乎粗暴的分析,却也让不少慌乱的玩家稍稍冷静下来。

    ——至少表面上,这个逻辑在目前来看,无懈可击。

    高处的楚无听着底下的动静,不由对那名A级觉醒者的特事局成员有所改观。

    他看起来虽然张扬鲁莽,但本质上还是有脑子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是的,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知道乌鸦的人数在第一轮就处于绝对的劣势。

    只要白鸽们互相不欺骗,不背叛,十轮之后乌鸦必败无疑。

    可规则的制定者会设计这样一场,只要友爱和谐就能结束的游戏吗?

    那这也太无趣了吧?

    雾障会这么大费周章地选取这么多人,就为了看一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游戏?

    不见得吧。

    楚无参与过那么多任务,就单论在理想乡里的时候,若不是因为他本身拥有存档这样几乎逆天的天赋,寻常人就算再小心翼翼,也会因为面具本身的污染而死亡。

    他当时甚至还因为“缪”迷惑的外观,差点就被骗了。

    雾障是狡黠的,危险的,充满迷惑性的,楚无深知这一点。

    所以,在眼前这个看似平和的规则之下,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线索。

    或许是留给乌鸦破局的捷径,甚至可能是诱导白鸽互相猜忌、自相残杀的陷阱……

    楚无稍一思忖,便大致摸清了方向。

    总归,那只独苗乌鸦目前的处境,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孤立无援、处于劣势。

    但他终究不是乌鸦。

    再多的揣测,也改变不了他是九号玩家、是一名白鸽的事实。

    他接下来只要沉住气,每次如实提交自己的图案,静等那只乌鸦忍不住露出马脚,到时候再见招拆招便是。

    在场的人那么多,他就算想当出头鸟,也未必轮得到他。

    想到这里,楚无摸出了口袋中那张空白的纸牌。

    此时此刻,那光滑的牌面上,正缓缓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图案——

    【(红桃)】

    楚无怔忪了一瞬。

    规则不是说自己无法看到自己的图案吗?

    他盯着掌心的纸牌,鲜红的桃心像一滴凝固的血,在惨白底色上烧得人心慌。

    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指尖微微收紧。

    规则上明确说过,玩家无法查看自己的图案。

    也就是说——

    “这张纸牌不是我的。”

    楚无抬起眼,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将纸牌递到对方跟前:

    “你看它是不是红桃?”

    行白垂眸,目光落在牌面上,喉结轻轻滚动,摇了摇头:

    “是空白的。”

    楚无的呼吸滞在胸腔里。

    两人视线无声交汇。

    楚无看见那双琥珀如玛瑙般的眼眸里,掠过与他相同的惊悸。

    不需要言语,他们都默契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回房间。”

    行白话音落下,便已护着会长从高处跃下。

    他们迅速穿过仍在争论不休的人群,回到那间狭小的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两人默契地开始翻箱倒柜。

    抽屉被拉开,床单被掀起,连墙上的挂画都被取下来仔细检查。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第二张纸牌像是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任何关于它的踪迹。

    楚无跌坐到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牌角。

    硬质卡片的边缘深深陷进指腹,留下泛白的压痕,他却浑然不觉。

    “如果我没有纸牌……”

    他抬眼望向行白,清金耀目,声音却轻得像是一片要飘走的羽毛:

    “那我还是……玩家吗?”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底发冷。

    如果连玩家身份都不被承认,那他是否就会在第一轮被判定出局,淘汰?

    他可以读档重来。

    可如果读档后,面对的依旧是同样的绝境,那他重复再多次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将悲剧到来前的痛苦无限拉长。

    楚无面对眼前这避无可避的绝境,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缓缓漫上心头。

    沉默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笼在其中。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道轻浅的呼吸声,一高一低地叩着寂静。

    就在这片压抑的静谧里,行白忽然开口:

    “或许是有意为之,或许是暗藏玄机,但绝不可能是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