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真男人
“放屁！”我猛地提高音量，震得他一个趔趄。
“厂子的老板是她！林晚秋！”我用力一指旁边还在发懵的林晚秋。
“他的合法老婆！”
“红星厂正儿八经的主人！”
“听清楚了吗？”
高副厂长赶紧点头如捣蒜：“清楚！清楚！林老板！林老板！”
“你！”我手指头几乎戳到他鼻子上。
“以后！给老子好好听她的！老老实实管理厂子！该干嘛干嘛！”
“把你那点花花肠子都他妈收起来！要是敢耍滑头！敢把她弄哭！”
“敢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俯下身，凑近他煞白的脸：
“...老子就让你变成一具尸体！听明白了吗？”
高副厂长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能清晰地闻到我身上残留的血腥味和煞气。
那股杀气，绝对是真的！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疯子真能说到做到！
“明...明白！明白！陈老板！林老板！我...我一定尽心尽力！当牛做马！绝不敢有二心！”他点头哈腰，赌咒发誓，就差跪下了。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那副奴才相。
转身走到林晚秋面前。
她呆呆地看着我，脸上还挂着泪痕。
“现在...”
“厂子是你的了。”
“人也给你留下了。”
“怎么管，怎么弄，怎么让这帮王八蛋服你...靠你自己了。”
我指了指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工人和干部。
“过几天，老子会来逛逛。”
“要是看到你还是这副哭哭啼啼，任人拿捏的怂样...”
我凑近她耳边：
“...看我收拾你！”
说完，我根本不给林晚秋反应的机会。
一把抓住旁边徐莹冰凉的手！
“走！”
我拉着徐莹，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朝着厂门口那两辆破自行车走去！
“陈超！别走！”
身后，林晚秋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喊声猛地响起。
像道鞭子，狠狠抽在寂静下来的厂区里！
我没回头。
一步都没停。
走到破二八大杠旁边，我松开徐莹的手，自己先跨上去。
屁股挨着硌人的破车座，疼得我龇牙咧嘴。
徐莹也赶紧骑上她那辆粉色坤车。
她看着我，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我脚下一用力，嘎吱嘎吱！
破车叫唤着往前蹬。
徐莹紧紧跟在一旁。
身后，林晚秋那带着哭腔的呼喊还在风中飘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巨大的厂门和扬起的尘土彻底吞没。
红星厂，还有那个像只小鹌鹑似的林晚秋
都留在了那片喧嚣和混乱里。
路，得她自己走了。
破二八大杠嘎吱嘎吱响着，驮着我这一身伤，慢得像老牛拉破车。
徐莹那辆粉色坤车在旁边跟着，车把上的塑料花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凉。
心里头说不上啥滋味。
有点空落落的。
丢了点啥？
那厂子，那规模，那设备...扔给林晚秋那鹌鹑，真他妈是暴殄天物。
可老子答应了，红星厂的事一了，就两不相干。
车子刚拐进莹超厂那破铁门，还没停稳，徐莹就猛地捏住车闸。
坤车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一脚支地，扭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手指头差点戳到我鼻子上。
“陈超！你什么意思？”
“刚才林晚秋喊你！喊得嗓子都劈了！你聋了？”
“装听不见？”
“啥？”我被她吼得一愣，单脚支住破车，屁股硌得生疼。
“喊啥了？风太大！没听见！”
我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
“再说了，以前老子不是开摩托就是开那大黑块头，再不济也有辆破桑塔纳！”
“啥时候骑过这老掉牙的二八大杠？耳朵边全是风响链条响！”
“哪听得清她嚎啥？”
我故意岔开话题，咧了咧嘴：“咋样？跟老子骑自行车，浪不浪漫？”
“浪你个头！”徐莹被我气笑了，可那笑转眼就没了。
“少他妈跟我打马虎眼！我问你！”
“你拼死拼活帮林晚秋！图啥？”
“挨顿毒打！差点命都搭进去！就为了让她当个便宜老板？”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那睚眦必报的狗脾气呢？”
“被狗吃了？”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死死盯着我脸上的伤，那一双美目，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算了？操！
怎么可能算了！
我脸上的嬉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推着破车，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她。
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照得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
“图啥？”
“徐莹，你记不记得，我宰王主任那肥猪那天？”
徐莹愣了一下，点点头：“记得！你浑身是血，跟个杀神似的...”
“那天晚上，条子来得太快。”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要不是林晚秋这娘们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硬着头皮跑出来，给老子作证，说我是去救人的。”
“还他妈编得有模有样。”
“老子当场就得被按个故意杀人的罪名！”
“拖出去吃枪子儿！”
我喘了口气，胸口的伤被牵扯得生疼：“是！”
“就冲这份傻了吧唧的救命之恩！老子就不能看着她被人当块肥肉给生吞活剥了！”
“我陈超！是蹲过号子！是混蛋！是王八蛋！”
“但有一点！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
“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老子还这份人情！”
徐莹看着我，眼里的冰碴子一点点化了。
那股子心疼和担忧又涌了上来，盖过了之前的怒火。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在咫尺，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熟悉的体香。
“至于红星厂...林晚秋能不能撑起来，是她的事。”
“老子该做的，做完了。”
“这顿打...”我指了指自己一身的伤，扯了扯嘴角。
“算是老子还她那份人情，附赠的利息！”
“值！”
徐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扑上来！
不是打，不是骂，是死死地抱住我的腰。
那力道，勒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肋骨上的伤针扎似的疼！
“你个混蛋！王八蛋！傻子！”她把脸埋在我胸前，带着哭腔，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我后背上。
“就知道逞能！就知道不要命！”
“谁要你还人情了！谁要你挨打了！呜呜...”
我忍着疼，没推开她，反而用那只没怎么受伤的胳膊，轻轻环住她瘦削的肩膀。
这娘们，刀子嘴，豆腐心。
她在我怀里哭了几声，抽噎着，突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那...那你跟梁莎莎...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就那录像...”
她声音越说越小。
巨大的委屈。
该来的总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