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都是套路
我叹了口气，抱着她，看向远处破旧车间的屋顶：“那天，你躺在那儿跟睡着了一样，怎么叫都不醒。”
回忆扎得我心里一抽一抽的。
“厂子要垮了，王主任那老王八虎视眈眈，老子...老子心里有火！憋得快炸了！”
我低下头，看着徐莹那双通红的眼睛：“我去找梁莎莎不是去找乐子的！是去撕了她的！”
“老子失控了，纯粹就是...就是憋疯了，想发泄跟条疯狗似的，根本没把她当个女人看...”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操蛋！
但这是实话。
徐莹的身体在我怀里僵了一下。
她仰着脸，眼泪还在往下掉，但直勾勾地看着我。
过了好半晌。
她突然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把头重新埋回我胸前，闷闷地说：“...以后不许再失控了，要发泄...找...找我...”带着点豁出去的羞耻。
操！
她这是原谅我了？
我心里那块压了不知道多久的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我用力抱紧她，下巴蹭着她柔顺的头发丝，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两个人就这么在厂门口抱着，像两根连体柱子。
过了一会儿，徐莹才红着脸从我怀里挣脱出来。
我也揉了揉还在疼的肋骨。
“走吧，进去看看。”我拉起她的手，带着点汗湿。
一起往车间里走。
机器轰鸣着，彪子，老鲁他们还在干活，看到我们进来，都投来关切的目光。
“至于红星厂...”我一边走，一边看着车间里那些老旧的机器。
“老子说看着它成长，也不是白看。”
“林晚秋那鹌鹑，能立起来最好。”
“立不起来...呵...那么大块肥肉，放在嘴边，你说它最后该姓啥？”
徐莹猛地扭过头，眼珠子瞪着我：“你...你不是说...”
“我说两不相干，是说我跟林晚秋这人！”我打断她，理直气壮。
“没说跟红星厂那厂子！老子帮她把场子镇住了，把狼赶跑了，教她怎么咬人了！”
“她要是还守不住...那能怪谁？”
“肥肉掉地上，还不许老子捡啊？”
徐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骂了句：“奸商！无赖！”
可那眼里没多少怒气，反倒有点...哭笑不得？
嘿！
这娘们！
懂我！
“不过话说回来，”徐莹突然又开口。
“你跟林晚秋两不相干，是没啥男女那点破事。”
“现在她...嗯...算自己人了吧？虽然是个娘们儿！”
最后蹦出俩字。
“...女兄弟？”
兄弟？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这词儿从徐莹嘴里蹦出来，听着咋这么别扭？
林晚秋那兔子胆，能当兄弟？
不过看她那意思，是默认了林晚秋的存在，还划进了“自己人”的圈子里？
这转变够快的！
我意外地挑了挑眉，点点头：“行啊！兄弟就兄弟！以后有了红星厂这大家伙当靠山，咱莹超厂的腰杆子也能硬不少！”
我盘算着。
“当然，前提是林晚秋那兄弟，愿意跟咱这破厂子合作的话...”
“陈老板！徐老板！”
“超哥！莹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彪子拄着拐，老鲁，老孙头他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他们脸上带着干活的油污，显然还不知道我这一宿的“惊心动魄”。
“没事了！”我摆摆手，尽量让自己站直点，别显得太狼狈。
“红星厂那边...嗯...徐老板那边的事情，基本摆平了！”我把功劳往徐莹身上推了推。
徐莹白了我一眼，没拆穿。
“现在...”我眼珠子扫过这些老伙计。
“老子倒要看看，卢三那个杂碎！到底他妈有多狠！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想到那辆被砸成废铁的桑塔纳，还有派便衣抓我，胸口那股邪火又拱了上来。
“超哥！卢三那老王八！交给我！”彪子拄着拐往前蹦了一步，拍着胸脯。
“妈的！躺了这么久！骨头都躺软了！”
“正好拿卢三那帮狗腿子活动活动筋骨！怀念以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他说着还做了个挥刀的动作，滑稽又带着股狠劲。
“滚蛋！”我笑骂一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安心养你的腿！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得从长计议！”
卢三这老狐狸，盘踞这么多年，根深蒂固，背后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山本，硬碰硬讨不了好。
工人们看我没事，也都松了口气，嘻嘻哈哈地散了，回到各自岗位上。
机器重新发出更大的轰鸣声。
我也没闲着。
心里憋着火，也顾不上身上疼了。
走到一台老旧的冲压机旁边，跟老孙头打了个招呼，接过他手里沾满油污的厚重扳手。
这活儿最累，也最耗力气。
沉重的铁家伙搬上搬下，汗水混着机油味，顺着脖子往下淌，浸透了绷带，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那股子闷气，好像也随着汗水一起流出去不少。
徐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去了她那间用板房隔出来的小办公室，估计是去画她那永远画不完的图纸了。
我闷头干活，心思却像脱缰的野马，根本停不下来。
卢三...卢三...这老王八到底什么路数？
砸我车，派便衣抓我...下手又快又黑！
他们到底图红星厂什么？
军工订单？
还是别的？
那辆1970款挑战者开起来是爽！
油门一踩，引擎跟打雷似的！可桑塔纳没了！
梁莎莎那娘们，估计正霸着我的大黑车，在哪个犄角旮旯潇洒呢！
怎么弄回来？
总不能真去抢吧？
还有军款！操！
说好的货款呢？这都拖多久了？厂子账上早就空了！
彪子的腿，老王头的药钱
再不发，真他妈要断顿了！
部队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脑子里嗡嗡的，各种念头互相撕扯，越想越烦！
手里的扳手砸在铁砧上！
嘀铃铃！嘀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
是我扔在旁边工具箱上的那个砖头大哥大！
屏幕还裂着缝！
谁他妈这时候打电话？
我烦躁地抓起电话，沾满油污的手指头在裂开的按键上戳了戳，没好气地吼：“喂？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谄媚的声音，居然是红星厂那个高副厂长。
“哎...哎！陈老板！是...是我！高连升！”
“那...那个...林老板...林老板让我...给您带个话...”
林晚秋？让他带话？
这鹌鹑搞什么鬼？
“有屁快放！”我不耐烦。
“是...是是...林老板说...”高连升咽了口唾沫。
“其实...她...其实她是...害...害怕...厂子里...厂子里...”
他吞吞吐吐，半天放不出个屁。
害怕？废话！
老子能不知道她害怕？
刚离开两小时就受不了了？
就要搬救兵了？
一股无名火猛地蹿起！
老子拼死拼活把她扶上去，不是让她当个哭唧唧的摆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