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杀狗
“彪子！收拾！老杨头！看看机器！”
我抱着人转身就往回冲。
楼梯口，徐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扶着墙，脸色还是白，但死死盯着我怀里的人。
梁莎莎也扒着卫生所的门框探头看，纱布包着的脑袋晃悠着。
我没功夫废话，抱着佐佐木千雪三步并作两步重新冲回卫生所，把她轻轻放在刚才那张行军床上。
林晚秋吓得立刻缩到徐莹身后去了。
我拧了块湿毛巾，胡乱擦掉佐佐木千雪脸上蹭的灰土和冷汗。
她眉头紧紧皱着，眼睛闭得死紧，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
梁莎莎挪过来，用没伤的右手笨拙地探了探佐佐木千雪的额头，又翻了翻她的眼皮。
“急火攻心，加上失血，晕过去了。”
“死不了，让她睡会儿。”
卫生所里又安静下来。
我拖过那张破凳子，一屁股坐下，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不知过了多久，行军床上的人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佐佐木千雪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茫然的，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围在床边的人。
看到我，她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又看到旁边的徐莹和梁莎莎，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一点。
“醒了？”我盯着她的眼睛。
“楼下那群疯狗，怎么回事？”
“他们好像怕你怕得要死，但又不敢真听你的滚蛋？”
佐佐木千雪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转过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
“他们只听我爹山本清的命令。”
“怕我是因为，刚才那是惩罚叛徒的刀。”
“他们认得。”
惩罚叛徒？我心口一跳。
她刚才在楼下骂那帮人是“小鬼子”，还亮出这把刀。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
“你汉语，”我盯着她，突然问。
“说得太标准了。”
“字正腔圆，一点口音都没有。”
“比梁莎莎这个东北大碴子味儿强多了。”
梁莎莎在旁边不乐意地啧了一声。
佐佐木千雪慢慢转过头，看向我。
“我不是山本清亲生的。”
梁莎莎张着嘴，忘了合上。
徐莹擦拭的动作顿住了，抬眼看着佐佐木千雪。
林晚秋更是惊得捂住了嘴巴。
“啥玩意儿？”我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
“你不是他闺女？”
佐佐木千雪摇了摇头。
“我记不清了。”
“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概是一场大火？或者别的什么。”
“只记得很烫，很吵。”
“后来就在山本子家，他给我名字佐佐木千雪。”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他说我是捡来的孤儿，有天赋，练刀的天赋特别好。”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就让人教我用鞭子，用冷水，用各种药，逼着我学。”
“霓虹第一大剑豪...呵...”她自嘲地笑了笑。
“是用鞭子和药喂出来的怪物罢了。”
梁莎莎猛地吸了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我靠！山本家养了个杀神！一把刀快得鬼都看不清！真的是你？不是冒充的？”她上下打量着床上那个苍白瘦弱，此刻还带着伤的小姑娘。
我也懵了。
老仓库徐莹拿刀砍她，被她用锈铁棍轻松点开刀身。
刚才楼下那群凶神恶煞的黑西装，被她一把小破刀吓得屁滚尿流。
再看看眼前这个缩在行军床上，还带着点怯生生的小姑娘。
反差太大！
太惊悚了！
可仔细一想，好像又都对得上号？
“那你刚才骂他们小鬼子...”
佐佐木千雪低声说。
“最近脑子里总有些碎片，很模糊，像小时候的事？”
“有说龙国话的声音，有糖葫芦的味道，还有抱着我的很温暖的怀抱。”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当山本子家的工具了，不想再碰那些让人发疯的药。”
药？
我心头猛地一跳！山本清的药！
她刚才说逼她练刀时用的药？
就在这时，徐莹突然开口了。
“提亲？”
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等等！
我突然想起她刚来厂子那会儿，在办公楼，在工地，一口一个夫君。
喊得那叫一个顺溜！
“等等！”我盯着佐佐木千雪，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刚来的时候，口口声声喊我夫君。”
“这主意，是不是山本清让你这么干的？”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唰一下集中到她身上。
梁莎莎捧着粥碗，眼睛瞪得溜圆。
“我靠！搞半天是美人计加订单计啊？连环套？”
徐莹没说话，只是看着佐佐木千雪，等着她回答。
佐佐木千雪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点红晕，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她用力摇头，黑发甩得散乱。
“不是！不是父亲，山本清让的！”
“是我...我自己想这么叫的！”
她自己想叫的？
我更懵了：“为啥？”
佐佐木千雪看着我，那双大眼睛里的恐惧和抗拒褪去了一点，她咬了咬下唇。
“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轰！
这话比刚才提亲还炸！
梁莎莎手里的粥勺哐当一声掉碗里了，溅起几滴热粥。
她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佐佐木千雪。
“牛逼。”
徐莹擦拭的动作彻底停了，嘴角抿得有点紧。
我耳朵根子有点发烫。
被个漂亮姑娘当众说喜欢，还是个刚拿着小刀把自己捅伤的疯婆子。
而且我女友徐莹还就在旁边。
这感觉太他妈诡异了！
“你喜欢我啥？”
佐佐木千雪脸更红了，反而直直地看着我。
“那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那样对我！”
“我的剑术，他们说举世无双！没人能近我的身！”
“更没人能...能那样把我按在桌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
“你是第一个！唯一一个！真正打败我的男人！”
举世无双？
唯一打败她的男人？
梁莎莎在旁边噗嗤一声乐了，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哈哈哈，陈超！听见没！举世无双！唯一打败她的男人！哈哈哈...”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疯婆子的脑回路绕得是盘山公路吗？
“行了行了！少扯这些没用的！”我烦躁地挥手打断梁莎莎的怪笑，强行把话题扯回来，盯着佐佐木千雪。
“那订单呢？山本集团那十五万美刀的订单！别告诉我也是你喜欢我才送来的！”
这才是重点！
天上掉馅饼？
还是裹着毒药的馅饼？
佐佐木千雪脸上的红晕褪去。
“那个订单确实是山本集团给的。”
“父亲山本清他知道我想来找你，就顺水推舟...”
她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抬起头，看着我。
“但是那订单，可能真的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