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父亲他从不做亏本买卖
我后脊梁骨唰地窜起一股寒气。
十五万美刀！
压得厂子快喘不过气的订单，真有鬼？
“说清楚！”我往前一探身。
“怎么个不简单法？山本清想干什么？”
佐佐木千雪被我逼问得往后缩了缩，手指死死抠着工装外套粗糙的布料。
“我不知道全部...”
“我只知道父亲山本清他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在龙国的生意不只是贸易...”
“废话！”梁莎莎在旁边啐了一口，扯到额头的纱布疼得她嘶了一声。
“那老狗走私，制粉，洗黑钱！哪样干净？”
“这次这么大手笔砸订单，肯定憋着坏屁！”
徐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伸手，不是去碰佐佐木千雪，而是猛地掀开了盖在她腿上的薄被单。
“你干什么？”佐佐木千雪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蜷缩。
徐莹没理她，冰冷的手指直接戳向佐佐木千雪小腹位置缠着的绷带边，那里还隐约能看到月白旗袍上干涸的暗红血迹。
“就为了这张订单，为了山本清那点狗屁算计。”
徐莹手指狠狠点在那片血迹上。
“你就把自己捅成这样？蠢货！”
佐佐木千雪被她戳得一哆嗦，脸上血色又褪了几分，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当时...就是觉得脏，觉得没用，觉得自己是废物。”
“废物？”徐莹冷笑一声。
“山本清花了十几年喂药抽鞭子养出来的紫电，就为了让你捅自己肚子玩？”
“废物的是你脑子！”
这话太重了！
佐佐木千雪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下来，砸在粗糙的工装外套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抖得厉害。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徐莹这话虽然难听，但戳到点子上了。
这疯婆子一身鬼神莫测的刀法，到头来只会伤害自己？
她爹山本清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气吐血！
“够了！”我烦躁地打断这压抑的气氛。
“哭有屁用！告诉我那订单到底有什么问题！山本清想怎么玩？”
佐佐木千雪被我一吼，吓得打了个哭嗝，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我。
“我只偷听到一点。”她吸了吸鼻子。
“他好像跟手下说，这批垫圈，材料特殊，还有送货的船海冬青号上面有别的东西...要一起送到霓虹。”
“材料特殊？”徐莹的眉头瞬间拧死。
“我们生产的垫圈？特种耐油密封垫圈？苯酚，甲苯，纯碱都是最普通的东西！”
“哪来的特殊材料？”
“还有别的东西？”梁莎莎也坐直了身体。
“海冬青号？山本集团旗下的货轮？我就知道！这狗屁订单是个幌子！那老狗是想用咱们的货打掩护，夹带私货进来！”
夹带私货！
冰？
军火？
还是别的什么要命的东西？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我！从头到脚！
利用莹超厂的合法订单做掩护，利用我们跟海关建立的贸易通道，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别的东西”堂而皇之地运进来。
一旦出事，第一个被推出去顶雷的就是我们！山本集团完全可以撇得一干二净！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个山本清！
“王八蛋！”我猛地站起身，凳子哐当一声被我带倒。
热血直冲脑门，十五万美刀是买命钱？
买我们整个厂子几百号人的命！
“订单已经生产大半了！”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门口。
“原料是孙胖子那边按山本集团指定的渠道供的货！那批苯酚好像颜色是有点不太对，比平时的深。”
轰！
最后一点侥幸也炸得粉碎！
山本清！这老狗！从原料就他妈开始下套了！
孙胖子肯定也是他的人！
或者早就被他收买了！
“徐莹！”我猛地转头。
“垫圈！仓库里那些做好的垫圈！给我验！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掺了什么鬼东西！”
徐莹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就要下床。
可她左手裹得像馒头，肩膀也有伤，动作笨拙又艰难。
旁边的林晚秋赶紧伸手去扶她。
“彪子！带徐莹去仓库！把老杨头也叫上！”我吼道。
“所有做好的垫圈，全给我停了，封存，没查清楚之前，一个都不准发！”
“是！超哥！”彪子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搀住徐莹另一边胳膊。
“还有那艘船！”梁莎莎挣扎着也要起来，扯得脑袋上的纱布都歪了。
“海冬青号！得知道它什么时候到港，停哪个码头，上面除了咱们的货，还装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船的事交给我！”我咬着后槽牙，钉在还缩在行军床上掉眼泪的佐佐木千雪身上。
“你！跟我走！”
佐佐木千雪被我吼得又是一抖，惊恐地看着我。
“去哪？”
“去你爹那儿，去霓虹。”
“他不是要提亲吗？老子亲自去跟他谈谈！顺便问问他，给我这女婿准备了什么好嫁妆！”
“不行！”徐莹猛地停住脚步，回头死死瞪着我。
“那是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我扯了扯嘴角。
“老子偏要去闯闯！看看是他山本清的刀快，还是老子命硬！”
我一把将倒在地上的凳子扶起来。
“梁莎莎！你待着！给我看好厂子！”
“彪子！送徐莹去仓库！”
“林晚秋！你照顾她们！”
我一把拽起还发懵的佐佐木千雪，她轻飘飘的，差点被我带倒。
“穿上外套！走！”
佐佐木千雪被我拽得踉跄一下，小脸惨白，但被我死死拽着胳膊，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我往外拖。
“陈超！”徐莹在身后嘶喊。
我没回头，拖着佐佐木千雪冲出卫生所，冲下楼梯，朝着办公楼后面那辆还能骑的破摩托车冲去。
厂区里刚被黑西装搅起的烟尘还没散尽。
佐佐木千雪被我半拖半拽着，脚下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
把她硬塞上摩托车后座，我踹开发动机，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
摩托车猛地窜出去，佐佐木千雪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了我的腰，冰凉的小手还在发抖。
我油门拧到底，破摩托车吼叫着冲出还在弥漫着尘土的厂门，朝着县城方向一路狂飙。
后视镜里，徐莹追到了厂门口，扶着门框的身影越来越小。
山本清！
老子来了！
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