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十五万美刀飞不了
我没吭声。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只有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货呢？”徐莹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
“订单，那十五万美刀的货。”
“货还在船上。”我烦躁地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
“送个屁！船现在就是个铁棺材！山本集团这单子，黄了！定金估计也保不住！”
想到那十五万美刀要飞，我心口就跟被剜了一刀似的疼。
厂子刚见点起色，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那现在怎么办？”彪子声音发虚，显然被几百号人死光了吓得不轻。
“凉拌！”我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破凳子上，感觉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听着！所有人！把嘴给我闭严实了！从昨天到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在厂子里！哪儿也没去！”
“那批货，生产出来了，但是山本集团那边自己没把货送走！”
“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懂了吗？！”
“特别是船上那些死人！跟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谁问都这么说！”
“山本清的人要是找上门来，也别慌！”
“咬死了不知道！”
“那定金...”林晚秋怯生生地小声问。
“定金？”我冷笑一声。
“山本清要是敢提定金，老子就敢问他那批别的东西是什么！看看谁先死！”
这订单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山本清自己屁股也不干净！
他敢撕破脸？
“徐莹！”我看向徐莹。
“你带佐佐木千雪去澡堂！用热水！使劲搓！”
“把她身上那些血污，泥点子，还有海里的腥臭味，全洗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衣服全烧了！给她找身干净衣服！”
徐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走过去，拉起还在发抖的佐佐木千雪。
佐佐木千雪顺从地站起来，像个木偶一样被徐莹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大眼睛里雾气蒙蒙的，带着点不安。
“洗干净点！”我又吼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吼她，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徐莹拉着佐佐木千雪出去了，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梁莎莎，彪子和林晚秋。
彪子搓着手，一脸后怕。
“那我去大门口盯着点？”得到我点头后，他赶紧溜了，估计是怕我再吩咐他什么要命的活。
林晚秋也怯怯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
“我去看看食堂还有没有姜汤。”
说完也跑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梁莎莎。
炉火烧得正旺，烤得人身上发干。
梁莎莎没走，她拖了把凳子，咣当一声放在我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纱布下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盯着我。
她没说话，就那么盯着。
我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烦躁地摸出烟盒，里面几根烟都被水泡烂了。
气得我把烟盒揉成一团，狠狠砸进墙角。
“喂！”梁莎莎终于开口了。
“她果然一个人把一整船的山本打手全屠了？”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那可是山本清养的死士！”
“不是街边的小混混！”
我搓了把脸，手上被铁锈划破的口子沾了热水，火辣辣地疼。
“不然呢？你以为我身上这些血是谁的？看热闹蹭的？”
梁莎莎沉默了几秒，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厚厚的纱布，指尖都带着点后怕的颤抖。
“以前道上就传疯了，说山本家养了个杀神，一把刀快得鬼都看不清，杀人不眨眼，是山本清手里最利的刀。”
“现在想想，那天在厂子里，我跟她干架。”
“她要是真下死手，我梁莎莎这条命，可能就不只是脑袋开瓢这么点血了，怕是半个脑袋都得被她削掉！”
她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
“那你呢？陈超？船上就你俩活人下来了？她杀疯了的时候，没顺手把你这个夫君也剁了？”
这话像根针扎在我心口上。
我眼前瞬间闪过驾驶舱里那双赤红的，毫无理智的眼睛，还有那把抹向我脖子的餐刀。
后背又泛起一层冷汗。
“差一点！”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要不是老子反应快，把她按在控制台上了，你现在就得去太平间认尸了！”
梁莎莎看着我，纱布下的嘴角突然咧开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在我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她慢悠悠地，带着点戏谑的调子。
“哦？按在控制台上了？”
“怎么？你又把她征服了？”
梁莎莎那句狠狠扎进我耳朵里。
我他妈刚从那修罗场爬回来，一身血水冷汗还没干，这娘们儿就开始琢磨这个？
“滚蛋！”我抓起桌上一个空烟盒就朝她砸过去，被她歪头躲开，烟盒砸在墙上弹回来。
我气得胸口发堵。
“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妈扯这些没用的！”
梁莎莎看着恼羞成怒的我，纱布下的嘴角咧得更开了，带着点幸灾乐祸。
“啧啧啧，急眼了？被我说中了？按在控制台上？”
“然后呢？那船上就你俩活人下来了。”
“孤男寡女，浑身湿透...”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珠子在我脸上刮来刮去。
“梁莎莎！”我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指着她鼻子。
“你再胡说八道，老子现在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折，让你跟彪子做伴去配个拐！”
“切！有劲没处使是吧？”梁莎莎嗤笑一声，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瞪回来。
“有本事冲山本清使去！冲我吼算什么能耐？”
她甩了甩手，似乎也觉得没意思了。
“行了！懒得管你那点破事！厂子里一堆烂摊子等着擦屁股呢！”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拉开门，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喂，陈超，那疯婆子你最好看紧了。”
“她是对你发疯，对别人那就是真的疯子。”
说完，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炉火烧得噼啪作响。
我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脑子里乱得像团浆糊。
货没了，钱飞了，船上几百条人命像块巨石压在胸口。
还有佐佐木千雪那双赤红的眼睛。
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