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夜晚惊魂
“睡吧。”我亲了亲她汗湿的后颈。
“我在呢。”
沉重的眼皮很快粘在了一起。
怀里抱着温软的身体,听着均匀的海浪声和轮机低鸣,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迷迷糊糊,好像刚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甜乡。
吱嘎
一声极轻微,又极其刺耳的刮擦声,猛地刺破了船身的低鸣!
不是海浪拍打!
不是钢铁热胀冷缩的呻吟!
是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
就在门外!
很近!
我眼皮猛地一弹!
怀里徐莹的呼吸依旧均匀,她睡沉了。
不对。
船上都是自己兄弟。
工人,水手,睡觉打呼噜放屁骂梦话的动静都大得很。
谁会他妈三更半夜在船长室门口。
蹭门板?
那声音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海浪和轮机。
是错觉?听岔了?
船太大了,有点怪声正常?
我屏住呼吸,竖着耳朵,浑身肌肉绷紧。
嗒
嗒...嗒
极其轻微,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像猫踩在甲板上,就在门外走廊里。
不止一个人!
绝对不是彪子他们,那群糙汉走路像打夯。
更不是喝晕了的老鲁头!
这声音鬼祟!
带着目的!
一股冰冷的兴奋瞬间取代了睡意,从尾椎骨窜上脑门。
送钱的肥羊?
这么快就闻着味儿来了?
我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徐莹,贴着她耳朵。
“莹,醒醒,有客上门了,别出声。”
徐莹的身体在我怀里猛地一绷。
她瞬间就清醒了,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枕下藏着的薄刃刀片。
她没动,也没出声,立刻屏住了呼吸。
我慢慢抽出手臂,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带起一点风。
黑暗中,我摸索着,无声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带着点铁锈味道的金属地板上。
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我像影子一样挪到舱门边。
耳朵死死贴在冰凉的金属门板上。
外面死寂。
刚才那脚步声好像消失了?
错觉?
不!
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不是船上的味道。
是外面带进来的!
新鲜的味道!
我手指颤抖着,有点小兴奋的一点一点地搭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
然后用最小的力气。
无声无息将厚重的金属舱门推开了一条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的缝隙!
门缝里钻进来的光,不是走廊里那种昏黄稳定的灯光,是跳动的手电光柱。
不是错觉!
我猛地缩回贴在门板上的耳朵,。
手心里是冰凉的汗,嘴角却无意识勾起一丝冷笑。
徐莹无声无息地滑到我身边,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寒星。
她没说话,只是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缝外。
我再次把眼睛凑到那条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的缝隙上。
视野狭窄得要命。
只能看到一小截晃动的,反着光的金属舱壁,还有一双脚!
不是穿鞋的脚!
是裹着脏兮兮,看不出颜色布料的脚!
脚踝粗壮,皮肤黝黑粗糙,沾着泥和暗红色的东西?
就那么光着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无声无息地移动过去!
紧接着,又一个!
同样裹着脏布,脚底厚茧像老树皮!
脚步声消失了?
不!
是他们刻意放轻了!
必须搞清楚!
我朝徐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待在门后别动。
她眼神锐利地点了点头,身体像蓄势待发的母豹,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后更深处的阴影里,指间寒光一闪而逝。
我深吸一口气,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走廊里没有开灯。
人影!
不止两个!
狭窄的走廊里,影影绰绰地晃动着好几个人影!
都弓着腰,动作迅捷得像鬼魅。
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
反光的!
是刀!
粗陋的砍刀!
还有棍棒?铁钩?看不清!
但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海盗!
真他妈是海盗!
就在我评估对方人数和装备的瞬间。
“啊!!”
凄厉到变调的女人的尖叫,猛地从下层船舱的方向撕破了死寂。
是林晚秋的声音!
然后是连锁反应!
啪嗒!
下层,一盏灯猛地亮了起来。
走廊里那几个鬼祟的身影明显被惊动了。
他们动作一顿,其中一个离我最近,正背对着我摸索旁边一扇舱门的家伙,猛地回头!
他那套在脏布头套里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门缝后的我!
凶光怒射!
操!
被发现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
猛地一把拉开舱门,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了出去。
目标不是那个回头看的家伙,而是走廊尽头通往甲板方向的梯子!
“徐莹!锁门!”我吼了一嗓子。
身后传来徐莹砰地关门落锁的声音,还有一声压抑的,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拔刀了。
还有那个被我撞开的蒙面海盗愤怒的,含糊不清的咒骂!
我赤着脚,在冰冷光滑的金属地板上狂奔。
冲上梯子!
一把推开沉重的防水门!
冰冷腥咸的海风像一记重拳砸在脸上。
甲板上空荡荡的,巨大的船身在海浪里微微起伏。
远处漆黑的海面上,几点微弱的灯火在晃。
不是大船,是几艘小艇!
像肮脏的水虱子,紧紧贴着我们庞大的船身。
几根绳索从上面抛上来,钩住了舷墙!
果然是爬绳子上来的!
“彪子!老鲁!有乐子上门了!”我扯着嗓子朝着空旷的甲板嘶吼,声音里带着点兴奋的沙哑。
回应我的不是自己人。
是身后!
沉重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防水门被撞开。
两个套着脏布头套,挥舞着砍刀的身影扑了出来。
我下意识就想往旁边躲,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
就在通往下面船舱的另一个梯口阴影里,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陈雪!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阴影中,身体像一柄出鞘的窄刀。
漆黑的眼睛冰冷地锁定着扑上来的海盗,那只没受伤的手已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后腰的短刀柄上。
那两个扑上来的海盗也看到了她,脚步猛地顿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一样,一股寒气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