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想多了
是啊,山本清为什么要撒谎?
为了显得更惨?博同情?
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掩盖真正在龙宫湾发生的事情?
那地方,除了我们,还有谁去过?
我们前脚跑,后脚就被人屠了?
一股阴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
梁莎莎抱着胳膊。
“看来有人赶在咱们后面去打扫现场了?手脚真他妈干净!”
徐莹的脸色也更冷了,她走到窗边,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海关。
“那海关会不会也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我们都懂。
会不会也是被打扫了?
山本清干的?还是那个不知名的打扫者?
彪子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横肉抽了抽,看向桌上那堆钱和金条。
“超哥,这钱还香吗?”
我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香?
香个屁!
现在感觉像揣着一兜刚挖出来的死人骨头!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瞬间,所有人唰地射向门口!
彪子反应最快,一把抄起桌子上徐莹摸回来的那把瓦尔特P38手枪,哗啦一声子弹上膛!
动作快得带风!
徐莹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梁莎莎悄无声息地往阴影里退了一步。
连一直戳沙发破洞的陈雪都抬起了头,黑漆漆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门口。
“谁?”彪子低吼,枪口稳稳指向门口。
门外安静了一下。
一个带着点讨好,又有点局促不安的声音,畏畏缩缩地响了起来,听着。
还有点耳熟?
“那个,陈...陈老板?是我王二。”
王二?
谁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门外的人似乎更紧张了,声音都带了点哭腔。
“就是,就是以前,海关...管,管咱们这片码头的,小王...”
海关?
小王?
酒糟鼻?
我猛地想起来了!那个顶着红鼻头,整天拿鼻孔看人的家伙!
他…
他没消失?
还找上门来了?
我脑子有点乱,和徐莹他们对视一眼。
彪子举着枪,没放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让声音平稳点。
“进来。”
门被小心的推开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真是酒糟鼻!
但完全变了个样!
以前笔挺的海关制服皱巴巴,脏兮兮的,沾着泥点子和油污。
那张标志性的红鼻头还在,但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头发也乱糟糟的,几天没洗的样子。
他佝偻着腰,脸上堆满了刻意又卑微的笑容,手里还捏着一个。
卷了边的破文件夹?
看到办公室里彪子黑洞洞的枪口,徐莹冰冷的眼珠子,还有桌子上那堆小山一样,毫不掩饰的美元金条。
酒糟鼻王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陈老板!各位老大!”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点头哈腰,就差摇尾巴了。
“别开枪!自己人!自己人!”
自己人?
谁他妈跟你自己人!
我眯着眼,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彪子枪口抬了抬,瓮声瓮气:“王主任?海关大老爷?跑我们这小破厂来干啥?视察工作啊?”
“不敢不敢!”王二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陈老板!彪哥!您可别折煞我了!什么主任,早…早不是了!”
他咽了口唾沫。
“咱们那片海关黄了!”
“就…就昨天的事!”
“上面突然下的文!说业务调整!整个点撤销!人员就地解散!自谋生路!”
他摊开手,一脸欲哭无泪。
“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饭碗说没就没了,我…我找谁说理去啊!”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正事,赶紧把手里的破文件夹往前递了递,脸上挤出十二万分的讨好。
“陈老板!您是大老板!有本事!厂子这么大!码头也是您的!”
“您看您这儿,还缺人不?”
“我以前在海关,也…也算管过事!懂点规矩!能写会算!”
“您赏口饭吃,让我干啥都行!”
他眼巴巴地看着我,又看看桌上那堆刺眼的钱,喉结疯狂滚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彪子举着枪,忘了放下,一脸“老子是不是在做梦”的懵逼。
徐莹眉头皱得更紧,在王二身上扫来扫去。
梁莎莎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憋住了。
连陈雪都歪了歪头,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困惑。
我坐在老板椅里,看着眼前这个点头哈腰,卑微到泥土里的王主任,再想想他以前挺着啤酒肚,用鼻孔看人的嚣张样。
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我。
操!
搞了半天…
海关倒闭了?
不是被打扫了?
是上面撤销了?
这他妈。
我脑子嗡嗡的,刚才关于山本清撒谎,关于龙宫湾被灭口的那些沉重猜测和寒意,被眼前这光怪陆离的现实冲击得七零八落。
山本清说谎,海关倒闭,酒糟鼻来求职。
这都他妈哪跟哪啊?
王二见我半天不说话,脸上那点卑微的笑容快挂不住了,额头冒汗,声音更抖了。
“陈老板?您..您看这?”
我回过神,看着他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再看看他手里那卷了边的破简历。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涌上心头。
想笑。
又有点说不出的爽快?
以前被这孙子卡脖子,刁难,拿批文说事的憋屈,此刻像找到了宣泄口。
我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脚尖晃了晃,伸手从桌上那堆金条里,随手捡起一根小的。
黄澄澄的金条在我指间转着,在晨光里折射出诱人的光。
我慢悠悠地,悠悠地开口。
“王二是吧?”
“想在我这儿找活儿干?”
王二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九十度,那红鼻头都快要杵到地上。
“是是是!陈老板!干啥都行!看大门!扫厕所!搬货!”
“只要您给口饭吃!”他是真急了。
我捏着那根小黄鱼。
以前这孙子,卡我们批文的时候,鼻孔朝天,恨不得用下巴颏看人。
现在?
我还没说话,彪子先憋不住了,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脸憋得通红。
他枪虽然放下了,但还像看猴戏似的盯着王二。
陈雪对这场面似乎彻底失去了兴趣,又低下头,继续戳她沙发上的破洞,好像那破布比眼前这人重要一万倍。
王二被看得浑身发毛,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