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的声音软乎乎的：“这就是这位小姐啊。”
池鸢微怔：“你认识我了？”
暖意还没在心底漾开，便被盛明栩车里的冷意冲淡了几分。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小镇的柏油路上，车轮碾过零星的落叶。
盛明栩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真皮材质上，目光淡淡扫过副驾的池鸢，心底莫名浮起一种周而复始的宿命感，好像有些事，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会落在彼此身上。
他偏头：“你能说出些过往，证明认识我，可你怎么证明，你是我爱人。”
池鸢闻言：“你左屁股上，有颗浅褐色的痣，偏下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话音刚落，盛明栩的动作快得惊人，伸手便捂住了她的嘴：“闭嘴。”
夜色渐浓，小镇被静谧裹着，路边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零星几家餐馆还亮着灯，飘出饭菜的香气，其中有两家，是从前他常去的，合着他的口味。池鸢后来挪到了后座，手撑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轻声问：“我们去哪。”
盛明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简洁两个字：“回家。”
盛明栩的车里摆着些温软的小物件，最显眼的，是中控台上嵌着的一张小孩的照片，眉眼弯弯，看着讨喜。
池鸢的目光凝在那张照片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玻璃，刚吐出一个字：“这是……”
便被盛明栩冷冷打断：“我们走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池鸢的话哽在喉咙里，指尖收了收，没再问。
车里的温度渐渐高了些，池鸢嫌热，随手便脱了外头的薄外套，只留一件丝质的吊带，白皙的肩颈露在外面，胸前的春光若隐若现，像一朵含苞的花。
盛明栩从后视镜里瞥见，眉峰蹙了蹙，没说话，只是抬手打开了冷气，微凉的风在车里散开，冲淡了那点暧昧的燥热。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度假村外，气派的大门缓缓打开，往里是错落的别墅和葱郁的绿植，静谧又奢华。
池鸢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地方，脑海里闪过些许模糊的片段，她走上前，拉了拉盛明栩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下意识唤了口：“老公，就是这里，我有印象。”
可盛明栩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语气冷得像冰，字字清晰：“不要叫我，能把这个称呼去掉吗。”
这度假村是盛明栩的产业，里头住着的，大多是和他一个圈子的有钱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言语间满是亲昵，可在池鸢看来，这些亲密都带着一层虚假的面具，像精致的泡沫，一戳就破。
她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扯着嘴角微笑，和迎面走来的人打招呼，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比如挽起袖子打扫卫生，或是拿着剪刀修剪花园里的枝叶，这些事刻在骨子里，让她觉得踏实，可每次她刚有动作，便会有佣人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说“太太，这些事交给我们就好”，将她的动作拦下。
她站在偌大的别墅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盛明栩让人准备的精致裙子，踩着细高跟，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活成了她从前最不熟悉的样子。
而她没看见的是，盛明栩站在楼梯口，对着佣人冷冷吩咐：“那个女人有点问题，先让她在这里住着，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不用理会。”
佣人应声退下，转身便和其他同事窃窃私语。
“你们说，她和盛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看着不像夫妻，倒像是那种包养的关系。”
“谁知道呢，有钱人之间，真的有爱情吗？”
“别瞎猜了，我们只要干好自己的活，做饭打扫，别多嘴就行。”
“可我觉得那女生挺不错的，看着温柔，也没什么架子。”
议论声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是打给盛明栩的，电话那头是他的员工，语气一开始带着职场的命令，说着说着，便成了急切的请求：“盛总，我有事找你。”
盛明栩挂了电话，驱车赶往度假村的另一处区域，那里正有剧组拍广告，是他特意安排的，想给度假村提升些知名度。他对这些拍戏的小姑娘向来多几分关照，总觉得她们骨子里带着股纯粹的善良，和这个圈子的油腻格格不入。
一到片场，员工便迎了上来，满脸愁容：“盛总，找了好几个女生，导演都不满意，硬说少了点感觉。”
一旁的女主演眼眶微红，却依旧挺着脊背，导演站在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应该学学处世之道，不是光有演技就行的。”
小姑娘咬着唇，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我只想提高演技，好好拍广告，不想和剧组里的人产生不必要的关系。”
导演嗤笑一声：“拍戏哪有那么纯粹，加入一些私人感情，戏才会更生动。”
小姑娘攥紧了拳头，想起池鸢方才的话，脱口而出：“如果是我老板，就会让我做我想做的事。”她抬眼看向走来的盛明栩，眼底带着几分恳求，“我想演戏，想拍好这个广告，但我不想用那些旁门左道的方式。”
盛明栩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倔强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问：“你要我怎么帮你。”
小姑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你去搞定导演吧，求求你了。”
盛明栩看着不远处趾高气扬的导演，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早就知道，这个导演名声极差，借着拍戏的名头，伤害过不少小姑娘，而这些事，他恰好握有证据。走到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手里多少都握着些别人的把柄，也多多少少，做过些不为人知的变态事。
他走到导演面前，没说多余的话，只是将手机里的东西递到他眼前，几张照片，几段录音，足够让这个导演身败名裂。导演的脸色瞬间惨白，看着盛明栩的目光里满是惊恐，再没了方才的嚣张，连声道：“我知道了，我这就改，让她演，让她演。”
盛明栩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下午，池鸢坐在小船上，任由小船在湖里漂着，手里拿着船桨，却懒得动。
失忆像一块空洞，在她心底慢慢扩大。
傍晚的时候，池鸢让人做了一桌子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她坐在餐桌旁，等盛明栩回来，见他推门而入，立刻笑着招手：“老公，你吃吧。”
盛明栩走到餐桌旁，看着满桌的菜，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没了往日的冰冷：“吃不完可不能浪费。”
盛明栩养了一条金毛，现在，它不见了。
“昨天晚上，狗狗一直对着我狂叫，叫得心烦意乱，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她打开别墅的门，把狗放出去了。
“你。”
她以为这件事会被盛明栩怪罪，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池鸢总觉得盛明栩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而这些秘密，似乎都和她的失忆有关。
她还趁盛明栩外出，无意间发现了他书房里的保险箱，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它。
保险箱里整整齐齐摆着些文件和珠宝，而最显眼的，是角落的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池鸢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伸手拿起盒子，缓缓打开，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支装着红色液体的试管，标签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日期。
盛明栩有个旁人都不知道的习惯，他喜欢保存人体的血液，而这支血液，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