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水晶灯折射出冷白的光。
池鸢抬眼望向对面坐姿挺拔的盛明栩。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想跟你发牢骚,因为我觉得跟你说话,大脑会清醒点。”
盛明栩抬眸:“我会让你多跟周围的人打交道,那样你就清醒了。”
池鸢抿了抿唇,身上这件繁复的礼服勒得她肩背发紧,她实在受不住这份束缚:“我可以脱了这个衣服吗?就是觉得这样穿,太不舒服了。”
“不行。”
他拒绝。
池鸢心里微微堵了堵,任由那股不适蔓延全身。
没过多久,池鸢找了个由头走出客厅。刚一转角,几个女佣就簇拥了上来。
“您看这套蓝宝石首饰。”
“这条真丝长裙。”
“还有这个披肩,戴上肯定好看……”
七嘴八舌的声音围在耳边,池鸢只觉得一阵烦躁:“不要不要,都拿走。”
她避开女佣们,独自一人在偌大的别墅里急躁地来回走动。
她总感觉这不是她习惯的生活。
片场的摄影棚里,工作人员正忙着收拾收尾。
导演手里拿着平板:“我看到你带来的那个女孩了,眉眼干净,气质很灵,我觉得她挺适合我们这次的广告片。”
盛明栩淡淡回绝:“她就算了。”
导演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住,有些不解地挑眉:“那你来这儿干嘛?”
盛明栩没接话,目光扫过忙碌的片场。
导演低头继续收拾桌上的脚本和器材,语气轻松:“我们的工作结束了。”
“结束了?”盛明栩微怔,显然有些意外。
“嗯。”导演将剪辑好的广告片成片调出来,递到盛明栩面前,“历时三个月,从拍摄到后期,全都完成了,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盛明栩看着屏幕里流畅的画面:“你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故意给我甩手不干了吧?”
导演笑了笑:“哪能啊。下次我打算转型拍影视剧,还是恐怖片,场景就定在那种复古的古堡庄园里,应该会很有意思。”
盛明栩没再多问,缓缓站起身,抬手松了松脖颈间紧绷的领带。
这边的工作彻底落幕,也就意味着,他要回冯氏了。
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人影:真希望那个演员,从来没找过他。
片场休息区里,往来的都是行业内的精英,即便只是短暂停留,每个人也都步履匆匆,很快便会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于他而言,这些人大多是无效社交。
傍晚时分,盛明栩回到房间。
池鸢终究还是把礼服换了下来。
“你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我的工作结束了,可能很快就要离开这里。”盛明栩走到沙发边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池鸢眼睛一亮,丝毫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在房间里四处翻找,嘴里还念叨着:“那没事啊,我可以跟你一起走。我找找旅行箱,收拾点东西就能出发。”
她脚步轻快,满心都是能跟他一起离开的欢喜,刚蹲下身拉开柜子,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按住。
池鸢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怎么了?”
“我今晚想在这附近到处逛逛。”盛明栩松开手,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平淡。
池鸢眨了眨眼,心里莫名窜起一点小小的别扭,脱口而出:“找女孩吗?”
盛明栩转头看她:“不是,我已经有你了。”
池鸢的心猛地一跳,原本的别扭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细腻的甜意。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分明能看出他心底的不开心,轻声软语道:“那就别走了,好不好?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盛明栩没应声,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
第二天天气晴好,池鸢换上嫩黄色的连衣裙,她骑着一辆自行车,慢悠悠地穿梭在乡间小道,车轮碾过碎石子路,发出轻快的声响。
路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粉的、白的、紫的,一簇簇挤在草丛里,格外可爱。
池鸢停下车,弯腰想去摘几朵别在衣襟上,却没注意脚下湿滑的泥土,脚下猛地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摔进了路边的池塘里。
“扑通——”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住她,从发丝到指尖,都被凉意浸透。
池水呛入口中,池鸢挣扎着站起身。
不远处,盛明栩恰好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来,眉头紧蹙,伸手想要拉她上岸。
池鸢自己扶着岸边的草茎爬上来,裙摆湿透,贴在腿上。
看着她这副模样,盛明栩心里微微一沉,暗自思忖:这样下去,终究也不是个办法。
回到房间,池鸢换了干衣服,盛明栩看着她湿漉漉的发梢,语气低沉:“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池鸢坐在他对面:“你要养家?我可以少吃点的。”
盛明栩闻言,无奈。
池鸢瞥见盛明栩又在低头研究一个精致的木盒。
她好奇地四处打量,目光落在书桌的抽屉上,鬼使神差地伸手拉开。
抽屉里摆放着一些零碎的物件,她随手翻了翻,指尖突然触到一张硬质的相片,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池鸢握着照片,正想开口询问,身后突然传来盛明栩略显急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拿这个出来做什么。”
她回头,撞进他深邃难辨的眼眸里。
盛明栩看她的眼神,“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