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汽车？小郑，你胆子不小啊。“
“李司令，您别笑话我。“郑昊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笑话你。“李司令收起笑容，“带我进去看看。“
“这...“
“怎么，还怕我偷师？“
“不是。“郑昊苦笑，“那您跟我来。“
两人走进设计室。
王明远、刘师傅、赵国强正在各自的绘图桌前忙碌着。
听到脚步声，三人抬起头。
“郑厂长。“王明远看到郑昊，又看到旁边的李司令，有些疑惑。
“王师傅，这位是李司令，我的老朋友。“郑昊介绍道，“李司令，这位是王明远王师傅，一汽的退休总工，发动机专家。“
“王师傅好。“李司令主动伸手。
“首长好。“王明远赶紧站起来握手。
“别叫首长，我今天是私人拜访。“李司令笑道，“能看看你们的设计吗？“
“当然可以。“王明远看了郑昊一眼，见他点头，便拿起图纸。
李司令接过图纸，仔细看着。
虽然他不是汽车专家，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机械有一定了解。
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这是发动机设计图？“
“对，首长。“王明远说，“1.6L直列四缸，我们自主设计的。“
“自主设计？“李司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转身看着郑昊，“小郑，你真要造轿车？“
“嗯。“郑昊点头，“想试试。“
李司令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设计室里的设备、图纸，还有三位专家。
“出去说。“他对郑昊说。
两人走出设计室，来到办公室。
李司令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盯着郑昊。
“小郑，轿车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
“投资巨大，风险更大。“李司令说，“你想过失败了怎么办吗？“
“想过。“郑昊坦然道，“如果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李司令摇头，“你知道造一辆车要多少钱吗？两三千万，甚至更多。你要是失败了，可能会倾家荡产。“
“李司令，您为什么要阻止我？“郑昊反问。
“我不是阻止你，我是为你好。“李司令叹了口气，“小郑，汽车行业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政策壁垒、市场垄断、技术封锁，每一个都能压垮你。“
“那我为什么还要做？“郑昊站起来，走到窗边，“因为我不想中国人一辈子开外国车。“
李司令愣住了。
“现在市场上的轿车，不是进口就是合资。“郑昊转过身，“桑塔纳十八万，捷达十六万，普通人根本买不起。但如果我们能造出质量好、价格合理的自主品牌轿车，让更多人买得起车，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李司令看着郑昊，沉默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眼里有光。
那是理想主义者才有的光。
“小郑。“李司令终于开口，“你说得对。中国确实需要自己的轿车工业。“
“那您...“
“我支持你。“李司令站起来，拍了拍郑昊的肩膀，“但我得提醒你，这条路很难走。“
“我有心理准备。“
“政策壁垒，你可能搞不定。“李司令说，“汽车生产资质不是随便就能拿到的。“
“我会想办法。“
“资金压力，你扛得住吗？“
“能扛就扛，扛不住就找投资。“
“还有。“李司令压低声音，“国营大厂的利益，你动不得。他们要是知道乡镇企业进入汽车行业，肯定会想办法阻止你。“
郑昊心里一沉。
这才是最大的阻力。
“李司令，您有什么建议吗？“
“低调。“李司令说，“在样车做出来之前，能藏多久就藏多久。别让太多人知道。“
“我明白。“
“还有。“李司令想了想，“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
“李司令，您愿意帮我？“郑昊有些惊讶。
“我刚才说了，我支持你。“李司令笑道，“虽然我不能在政策上帮你什么忙，但其他方面，我还是能做点事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郑昊说，“李司令，能不能借用军方的测试场地？我们做出样车后，需要进行大量测试。“
“可以。“李司令很爽快，“到时候你跟我说一声，我安排。“
“谢谢李司令。“
“还有吗？“
郑昊想了想：“如果我们的车做出来了，军方能不能采购一批？“
“这个...“李司令沉吟片刻，“要看你们车的性能。如果确实符合军方要求，采购没问题。“
“那就谢谢李司令了。“
“别急着谢。“李司令说，“我还得提醒你一句，汽车项目你得更加小心。别说我没提醒你，县里、市里，甚至省里，都有人盯着你。“
“盯着我？“
“你这几年发展太快了。“李司令说，“机床厂、化肥厂，每个都赚钱。有些人眼红，就想分一杯羹。如果他们知道你在搞汽车，肯定会想办法插手。“
郑昊点了点头。
这个他早就想到了。
县里的王局长，不就是一直想从西尧工业捞好处吗？
“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李司令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我送您。“
送李司令到车站，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小郑，记住我说的话。“李司令上车前，又叮嘱了一句，“低调做事，保护好自己。“
“我记住了。“
“还有，有困难随时找我。“
“一定。“
车开走了，郑昊站在车站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影。
李司令的话，让他既感动又清醒。
感动的是，李司令愿意支持他。
清醒的是，前路确实充满阻力。
但既然已经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
回到厂里，郑昊又去了设计室。
王明远还在加班。
“王师傅，这么晚还不休息？“
“习惯了。“王明远头也不抬，“小郑，那位李司令是什么来头？“
“我的老朋友，海军的。“郑昊说，“以前一起共过事。“
“难怪。“王明远放下笔，“小郑，我看李司令好像支持你。“
“嗯，他说可以借用军方的测试场地。“
“那太好了。“王明远高兴地说，“军方的测试场地，那可是最专业的。“
“对。“郑昊在旁边坐下，“王师傅，发动机的进度怎么样了？“
“设计基本完成了。“王明远拿出一份清单，“接下来就是采购零部件，组装样机。“
“需要多长时间？“
“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三个月。“
“那咱们争取两个月。“郑昊说，“越快越好。“
“行。“
离开设计室，郑昊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呆。
今天李司令的来访，既是鼓励，也是警告。
鼓励的是，李司令愿意支持他。
警告的是，前路充满阻力。
但郑昊不怕。
前世他在航天项目里，遇到的困难比现在大多了。
那时候，技术封锁、资金短缺、人才流失，每一个都是致命的问题。
但最后还是挺过来了。
这一世，有前世的经验，有足够的准备，有支持他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里，郑昊站起来，拿起电话。
“喂，财务吗？帮我算一下，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郑厂长，现在账上有五百二十万。“
“五百二十万...“郑昊心里盘算着，“够用了。“
挂了电话，他拿出笔记本，开始写计划。
发动机样机制造：预算一百万。
零部件采购：预算五十万。
测试费用：预算三十万。
设计师工资：每月六百元。
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开支，两个月大概需要两百万。
账上的钱够用。
而且今年化肥厂和机床厂还在盈利，资金链不会断。
写完计划，郑昊看了看表。
已经快九点了。
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推开办公室门，看到陈庆山站在外面。
“陈总工，您怎么还没走？“
“等你呢。“陈庆山说，“小郑，我听说李司令来了？“
“嗯，来谈军方采购的事。“郑昊说，“顺便参观了一下厂子。“
“他是不是发现了汽车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