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昊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陈庆山叹了口气，“小郑，我得劝你一句。汽车项目，别搞得太高调。“
“我明白。“郑昊说，“李司令也这么说了。“
“那就好。“陈庆山拍拍他的肩膀，“不过话说回来，李司令要是支持你，那就好办多了。“
“对。“
“小郑，你心里有数就行。“陈庆山说，“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多说了。该休息了，早点回家吧。“
“您也早点休息。“
骑车回家的路上，郑昊抬头看着星空。
夜色深沉，但星光璀璨。
前路虽然艰难，但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汽车项目，一定要做成。
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买不起车的普通人。
让中国人开上自己的车，这就是他的梦想。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赵晓兰还没睡，正在给小航盖被子。
“这么晚？“她看到郑昊进来。
“今天李司令来了，耽误了点时间。“郑昊脱下外套。
“李司令？他来干什么？“
“谈军方采购，还有...“郑昊犹豫了一下，“他发现了汽车项目。“
“那他怎么说？“赵晓兰有些紧张。
“他支持我。“郑昊笑道，“还说可以借用军方的测试场地。“
“那就好。“赵晓兰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提醒我，汽车项目要低调，别让太多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会有人阻止。“郑昊说，“不过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我不是担心别的。“赵晓兰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我就是怕你太累了。“
“不累。“郑昊把她拉到怀里，“有你和孩子们，我不累。“
“油嘴滑舌。“赵晓兰啐了一口，脸却红了。
八月底的一个下午，设计室里闷热异常。
王明远坐在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个零件装进发动机。
“小王，扭矩扳手递给我。“
助手赶紧递过去。
王明远拧紧螺栓，放下扳手，长出一口气。
“终于装好了。“
郑昊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王师傅，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王明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所有零件都检查过三遍了，精度都符合要求。“
“那咱们什么时候试车？“
“明天上午吧。“王明远说，“今天先把它搬到测试台上，明天一早再调试。“
“好。“
几个人合力把发动机抬到测试台上，固定好，连接好各种管路和电线。
忙活到晚上七点多，才算弄完。
“王师傅，您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郑昊说。
“嗯。“王明远看着测试台上的发动机，眼神复杂，“小郑，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为什么？“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从头到尾设计一台发动机。“王明远说，“以前在一汽，都是参与某个部分，从来没有主持过完整的项目。万一失败了...“
“不会失败的。“郑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师傅，您的技术我信得过。“
“但愿吧。“
第二天上午九点，测试正式开始。
除了王明远和郑昊，陈庆山、周工程师、三个哥哥也都来了。
大家围在测试台旁边，气氛紧张。
“老四，真能成？“大哥郑建国小声问。
“能。“郑昊说得很肯定，但手心在冒汗。
王明远站在控制台前，检查了一遍所有参数。
“油压正常，水温正常，电路正常。“他深吸一口气，手放在启动按钮上，“准备点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明远按下按钮。
电机带动发动机转动，转了几圈，突然“砰“的一声，熄火了。
郑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王明远盯着仪表盘，眉头紧皱：“点火时机不对，ECU的参数需要调整。“
“能调吗？“
“能。“王明远转身去调电脑，“稍等。“
十分钟后，参数调整完毕。
“再来一次。“
王明远再次按下启动按钮。
发动机转动，这次没有熄火。
转速逐渐上升，五百转，一千转，一千五百转...
突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发动机稳定运转了！
“成了！“有人喊道。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郑昊激动得握紧了拳头，眼眶有些湿润。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这是中国第一台真正自主设计的家用轿车发动机。
王明远盯着仪表盘，声音有些颤抖：“转速稳定，油压正常，水温正常。“
“太好了！“郑昊走过去，紧紧握住王明远的手，“王师傅，您太厉害了！“
“别高兴太早。“王明远虽然也很激动，但还保持着冷静，“现在只是怠速运转，得加大油门试试。“
他慢慢踩下油门。
发动机的转速上升，两千转，三千转，四千转...
轰鸣声越来越响，但很平稳，没有异常的抖动。
“功率表显示...85千瓦！“助手激动地喊道。
“扭矩155牛米！“
“超过设计指标了！“
王明远这才露出笑容：“小郑，基础数据没问题。“
“那就是成功了？“
“算是吧。“王明远松开油门，让发动机回到怠速，“不过还得长时间测试，看看可靠性怎么样。“
“没问题，有多长时间测多长时间。“
发动机连续运转了半个小时，各项数据都很稳定。
王明远终于关掉了发动机。
“今天就到这儿吧。“他摘下护目镜，眼眶红了，“这辈子，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发动机。“
郑昊能感受到王明远的情绪。
这个老人，在一汽干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机会主持一个完整的发动机项目。
退休后来到西尧，终于圆了这个梦。
“王师傅，您辛苦了。“郑昊认真地说，“没有您，就没有这台发动机。“
“别这么说。“王明远摆摆手，“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陈庆山走过来，拍了拍郑昊的肩膀：“小郑，恭喜你。“
“陈总工，您也辛苦了。“
“我可没帮上什么忙。“陈庆山笑道，“不过我得提醒你，发动机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变速箱、底盘、车身。“
“我知道。“郑昊点头，“一步步来。“
当天晚上，郑昊在食堂摆了三桌庆功宴。
所有参与汽车项目的人都来了，还有机床厂和化肥厂的骨干。
菜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炒虾仁，还有两瓶好酒。
“来，我敬王师傅一杯。“郑昊举起酒杯，“感谢您三个月的辛苦付出。“
“应该的。“王明远也举起杯，一饮而尽。
气氛很热烈，大家都在庆祝这个来之不易的成功。
但郑昊心里却有些沉重。
散会后，二哥郑建军把他拉到一边。
“老四，我得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