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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价值连城的黑烂泥,关不住的蒸

    第248章价值连城的黑烂泥,关不住的蒸汽龙(第1/2页)

    大凉开元七年,秋。

    京城,大凉皇家科学院。

    这里现在是全国戒备最森严的地方。监察卫的精锐把守着每一个路口,连只鸟飞进去都得被弩箭射下来。

    院子里,堆满了早已在那场盛大的“南洋香料拍卖会”上被抢购一空的货物——丁香、肉豆蔻、胡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这的异香,熏得人头晕。

    但江鼎和公输冶,却围着几个破破烂烂的木桶转圈。

    “丞相,您确信……这玩意儿是宝贝?”

    铁头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桶盖打开,里面是一坨坨黑乎乎、黏糊糊、带着一股酸臭味的东西。看着像放坏了的面团,又像是晒乾的牛粪。

    “宝贝。绝对的宝贝。”

    江鼎的眼睛都在发光。他伸出手,用指甲掐了一下那团黑泥,留下了一个印子,但很快,那印子又自己弹回去了。

    弹性。

    这是大凉的钢铁和木头,唯一不具备的属性。

    “这叫‘杜仲胶’。”

    江鼎从桶里挖出一块,递给公输冶。

    “老疯子,你那个‘蒸汽大气缸’,不是一直嫌麻绳和牛皮封不住气吗?不是一加压就滋滋冒白烟,劲儿全跑了吗?”

    公输冶接过那一坨黑泥,若有所思地捏了捏。

    “这东西……能行?”

    “把它化了,加点硫磺煮一煮,做成垫圈,塞进气缸和活塞的缝隙里。”

    江鼎的眼神变得狂热。

    “只要封住了气,那头一直趴在窝里喘气的铁龙,就能飞起来了。”

    ……

    半个月后。

    西山深处,一号试车场。

    这裡铺设了一段长达五里的重型铁轨。不是以前那种包铁皮的木轨,而是用西山转炉钢水浇筑出来的、真正的实心钢轨。

    铁轨上,停着一辆庞大而丑陋的钢铁怪兽。

    它有一个巨大的大肚子,肚子下面连着复杂的连杆和巨大的红色车轮。车头是一个高耸的烟囱,正向外喷吐着黑烟。

    这就是公输冶的毕生心血——“大凉一号”蒸汽机车。

    以前,它只能趴在原地空转,或者以此龟速挪动。因为气密性太差,动不动就泄压。

    今天,它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接口,都垫上了那种经过硫化处理的黑色橡胶圈。

    “试车!”

    公输冶站在车头,满脸的煤灰,手里挥舞着一面红旗。他看起来像个要去炸碉堡的敢死队员。

    “加煤!加水!把气压顶上去!”

    锅炉工赤着上身,疯狂地往炉膛里铲煤。火焰变成了白色,水箱里的水沸腾了。

    压力表的指针开始颤抖着向上爬升。

    “滋——滋——”

    以前这个时候,气缸缝隙里早就该喷出白气了。但今天,那些黑色的橡胶垫圈死死地咬住了缝隙,把那是狂暴的蒸汽,全部锁在了钢铁的躯壳里。

    压力越来越大。

    整辆车开始震动,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猛兽苏醒般的咆哮。

    “呜——!!!”

    一声极其嘹亮、极其震撼的汽笛声,响彻了整个西山。

    这声音,比城头的号角响,比寺庙的钟声沉。

    它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开闸!”

    公输冶猛地拉下操纵杆。

    被压缩到极致的蒸汽,如同出笼的猛虎,狠狠地推动了活塞。

    “库通!库通!”

    连杆推动车轮,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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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了。

    那个重达几万斤的铁疙瘩,动了。

    起初很慢,像是老牛拉破车。但随着活塞的频率加快,它的速度越来越快。

    “轰隆隆——轰隆隆——”

    它拖着身后五节装满煤炭和石头的车厢,在铁轨上奔跑起来。风驰电掣,黑烟滚滚。

    站在路边的李牧之,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

    他的战马“乌云踏雪”受惊了,希律律地叫着往后退。这匹草原上的神驹,本能地对这个比它强大无数倍的怪物感到恐惧。

    “这就是……铁龙?”

    李牧之看着那个呼啸而过的庞然大物,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它不吃草,它吃煤。它不知疲倦,力大无穷。”

    江鼎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怀表,看着秒针转动。

    “时速……六十里。”

    江鼎合上怀表,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

    “老李,从今天起,京城到河间府的那条路,可以铺铁轨了。”

    “以前咱们运兵,要走十天。以后,只要一天。”

    “而且,这玩意儿不仅能跑在地上。”

    江鼎指了指那个冒着白气的气缸。

    “把它装到船上,咱们的水师就不再看老天爷的脸色了。逆风?逆水?在那螺旋桨面前,都是笑话。”

    李牧之看着那辆已经冲到轨道尽头、正在缓缓减速的火车。

    他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刀,有点轻了。

    在这种绝对的大工业力量面前,个人的武勇,哪怕是霸王在世,也挡不住这一撞。

    “江鼎。”

    李牧之转过头,眼神复杂。

    “这头怪兽,咱们能控制得住吗?”

    “能。”

    江鼎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橡胶。

    “只要咱们手里攥着核心技术,攥着这看起来不起眼的黑烂泥。”

    “这头龙,就只能乖乖地替咱们大凉……拉磨。”

    ……

    是夜。

    西山的庆功宴上。

    公输冶喝醉了,抱着那个橡胶垫圈痛哭流涕,喊着这是“补天石”。

    江鼎没有醉。

    他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京城的灯火。

    “老李。”

    “嗯?”

    “咱们的拳头硬了,这就腿也快了。”

    江鼎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让他心神不宁的西方。

    “罗刹国的那位女皇,听说最近在边境集结了十万哥萨克,还买了西洋人的新式火炮,想要找回场子?”

    “是有这回事。”李牧之点头,“情报说,他们打算明年开春动兵。”

    “明年开春?”

    江鼎冷笑一声。

    “她等不到了。”

    “咱们既然有了火车,有了铁甲舰。”

    “这仗什么时候打,在哪儿打,就由不得她了。”

    江鼎转身,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栏杆上。

    “传令。”

    “西山兵工厂,全线停产民用铁器。”

    “全力生产……‘蒸汽动力装甲车’和‘蒸汽明轮炮舰’。”

    “这个冬天,咱们不冬眠。”

    “咱们去给那位女皇陛下……拜个早年。”

    北风呼啸。

    但在这呼啸声中,已经隐隐传来了蒸汽机那种令旧世界颤抖的、富有节奏的……

    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