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镜框:“嗯,还有一个。”
时念放下心。
“但是他今天请假了。”女老师嘀嘀咕咕:“不过也不好说。”
“谁知道这林星泽一天到晚抽什么疯。”
“?”
时念动作停住。
……
一对一讲课效率挺高。
没到四十五分钟,一节课就上完。
女老师满意拿起时念的作文纸,对着光,从头到尾仔细欣赏一番。
“言辞流畅,立意深远,故事叙述完整。”
“写得真不错。”她不吝夸奖。
时念莞尔。
“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女老师把手稿还给她:“在写作这方面有灵气,只可惜底色太悲观。”
时念但笑不语。
女老师不忍又说:“你这个年纪,未来还很远,有些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
“就像你在结尾改写了月亮与六便士,说‘众人仰首见星辰,唯我林间沐光泽’。”
“可你为什么不想,他们望星为揽月,却独你一人,见星还是星。”
时念眨了眨眼:“那,要是明知不可为呢?”
女老师笑了:“至少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
时念在心底咀嚼。
“其实人这一生转瞬即逝,很多时候,很多东西,都不该拿所谓理性判断。”
女老师说:“特别,对于我们这种文字工作者,感知才是重中之重。”
“强烈共情是好事,但也容易走向极端。”
“老师不希望你有一天画地为牢,所以有几句话不当讲,也一定要讲。”
“嗯。”时念微微敛首:“您说。”
“世间因果循环,结局无非两种。可这其中过程曲折喜悲,只有自己才能明了。”她语气深沉,一改方才讲课时的轻松:“往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才是一个人不可多得的诚意。”
“至于其他的。”
“不重要。”
“人还是要活得潇洒自在一点啊。”女老师眼观六路:“你说是吧?”
“林星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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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星泽:我说是的。
第4章
*
周一升旗仪式。
时念被安排做国旗下演讲。
她不是那种卡点的性子,早早便去了主席台旁等候。
开学考后的第一天,兼开学典礼表彰会,高二所有班级方阵严正以待。
时念一身红白校服整洁干净,素颜,扎了个丸子头,清清爽爽站在树荫下背稿。
A市今天难得出了点太阳。
明晃晃的,却不刺眼。
恰逢主持人出声宣布流程推进,邀请时念上台,底下响起几道稀稀拉拉的掌声。
时念收拾好了手稿,整理着衣领提步。
就在这时,操场侧面铁栏忽然发出响动。
时念脚步一顿,眯着眼抬头,目光越过众人往后眺。只一眼,就看见了正不紧不慢翻栏走进来的林星泽。
少年特立独行,没穿校服。
简单短袖搭运动裤,显出完美的身形比例,宽肩腿长。鬓发像是剃短了些,衬得下颌棱角更为锋利硬朗,极好的骨相。
他低垂着头,脸上表情看不大清,通体气质清冷漠然,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仍抵挡不住同学们的热情。
他一出现,操场氛围便一改之前沉寂。
欢呼夹杂着口哨此起彼伏。
其中不乏有女生接二连三投去倾慕的目光。
窃窃私语者有之,胆大直率者亦有之。
左右不过,他一出场便是焦点。
时念也看定了一秒。
直到教导主任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扯过他话筒,恼怒地斥:“都安静!”
“严肃场合,全都给我收敛点。”
闻声,林星泽漫不经心抬了抬眼。
视线淡淡扫向时念,而后平静移开,像完全没看见似的。
与昨天作文课上遇见时一模一样。
时念垂下眼。
“林星泽,正好,反正来都来了,过会儿也上台领个奖。”
林星泽勾唇,一动不动。
周围人消停不到两秒,又开始起哄。
“我喊不动你小子了是吧?”气得教导主任吹胡子瞪眼威胁:“最后一次警告,别逼我给你家长打电话。”
末了,还不忘给他顺毛:“还不赶紧过来!”
林星泽这才慢悠悠地绕过方阵,抬脚往主席台上晃。
同一时刻,时念稍稍躬身,不无谦逊地接过了老师顺手递来的麦克风。
公开演讲。
这事,时念从小到大没少干。
认真对待是一回事,可怯场和紧张倒是从来没有过的。
可今天。
明明本该是驾车就熟的状态,却不知怎么,在他经过自己背后,冷风席卷淡淡的雪杉香味入鼻时,大脑登时空白了几秒。
阳光凛冽。
照得她长睫扇动,心也跟着颤了颤。
然后,她听见他步履停顿,站定在她身后,似有若无地轻嗤一声。
存在感极强。
“......”
时念握拳调整,勉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
上午时间紧凑。
颁奖典礼结束以后,校方领导又拉着年排前十名的同学们一起合了张影。
按名次,第一和第二名紧挨着。
林星泽这回倒是挺配合,没再阴阳怪气地笑话她。只在相机闪光灯亮起那一刻,不耐啧声,伸手捏了她的后颈,没用力,仅迫使她仰面。
“看镜头。”
他说。
……
拍完照,收拾东西回班上。
下午就要重新分班。
也是按考试成绩。一到九班是普通班,十到十一,三个重点班,十二班单列成实验班。
杨梓淳属于正常发挥,但可惜还是差了点,将将排到第三十三名。
十一班的第一个。
一整天,她情绪似乎都异常低落,时念看在眼里,几次张口,终究还是把话又咽回肚子。
这种压抑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大扫除前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临别,杨梓淳突然依依不舍拉住了时念的手,哭红眼说——
“念念,你可一定不能忘了我。”
时念愣了下,明白过来,不免好笑道:“原来你不开心是为着这个啊?”
杨梓淳有些奇怪:“不然?”
时念安心,没再多说什么,笑着应好。
可杨梓淳还是不放心:“要是有别的女生找你玩,你也不许答应。”
时念点头,说:“知道。”
杨梓淳得寸进尺:“男的也不行。”
时念:“……”
“放心吧,”时念无奈叹气,拍拍她的手,柔声哄:“除了你,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