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气?沉沉犯什么瞌睡!”回忆间,讲尺敲击黑板的巨响传来,扯回了女孩游走的思绪:“起来,精神点!”
“我们?今天讲一下上回的课堂测……”
前排有人传来试卷。
时念平静接过,垂眼,盯着上面显著的红色数字批注,长长舒了口?气?。
……
早上最后一节课是语文。
上完课,老师特意把时念留下来,叮嘱了几句有关作文竞赛的事儿。
因此耽误了时间。
再出教?室时,已?经过了饭点。
入春,学校加了午休。
这倒是方便了一些住校的学生。
时念没地方可去,手摸了摸肚子,感觉暂时还不饿,干脆从桌兜摸出手机,拿着作文本转身去了操场。
天朗气?清,风也?暖洋洋。
时念挑了个单双杠旁边靠墙角的位置,支膝坐进草坪,摁亮屏幕。
今早离开?于朗他们?家前,她?专门提醒了郑今,让她?最好及时把生活费给她?,要是嫌麻烦的话,一次性付清高中几年的,哪怕从此恩断义绝,她?也?接受。
时念粗略算过账。
学费和生活必需的零碎开?销全加在一起,不多不少,一共三万五千块。
刚刚好是时初远抚恤金的一半。
她?存了就此一笔勾销的心思。
话说得也?没留余地,只让郑今尽快打钱。
撒谎威胁她?说,否则她?一定在学校让于婉不好过。
甚至不必同她?剖析利弊。
因为?一旦撕破脸,她?和于婉的关系就将?彻底暴露在人前。于朗好脸面,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到时候,时念转学事小。
要是影响到她?往后的荣华富贵,那可就多少有点得不偿失。
时念她?光脚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灰溜溜滚回江川,讲道理,和现下无处落脚的状态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所幸郑今人也?不傻。
算计了近半辈子的人办事最是精明婉转。
先?是二话不说地象征性转了两?万给她?。
而后,才?恰到好处卖惨说:“妈妈如今手头实在拿不出那么多”。
再威逼利诱,让她?省免租房费用。
主动提议:这两?年不如就搬回龙湖湾暂住,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既承了这份恩情,就该守好应守的秘密。
“……”见鬼的恩。
时念深呼吸,闭了闭眼,点下收款。
一个字都不想?再回。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她?抬指准备挂断。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
大概犹豫两?秒,时念鬼使神差地接通。
就在一瞬间。
躁动的音乐踩着节拍,涌进耳朵。
时念短暂愣了愣,用力攥紧手机,平复好呼吸后才?启唇喊出声——
“林星泽。”
他在那边低低笑着,声音沉磁沙哑,泛着点酒后微醺特有的懒劲儿。
“嗯,是我。”
时念抿唇:“……有什么事吗?”
“没事不能打?”他理直气?壮,全然不顾形象,死皮赖脸一样?挑事,像个幼稚鬼。
“……”时念哽了下:“那我挂了。”
“时念。”他出言拦住她?。
于是,时念没再动。
可他也?不说话。
时念听见吵闹的音乐声间歇停下,有道熟悉女声插空响起:“阿泽。”
“我感觉那伞太小不适合你,要不你给我,我给你把之前的那把给你换回来,如何?”
“……”
听到这儿的时念利落挂断电话。
另一边。
烟雾缭绕,少年身陷于长款皮质沙发中心,修长骨干地手指轻捏酒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锋利喉结上下滑动,蓦地笑出声。
于婉自以为?是他默许,笑嘻嘻就要探身去够他放在另外一只手边的东西。
一把伞而已?。
林星泽居然为?上面的一点污渍亲自动了手。
得到消息的于婉无法理解,立马翘课,根据林星泽身边一个小弟传递的情报动身找来了KTV。
原本是打算抱着正宫的架势来会一会郑欣。
结果却发现,更大的麻烦竟出在这么一把破伞上。
粉的。
一看就是个女孩用的。
关键还没人知道那女生是谁。
这就奇怪了。
不顾站在面前哭哭涕涕了半天的郑欣,于婉耀武扬威,试探性地靠近林星泽,拿起那把伞凑光端详,问得随意:“以前怎么没见你用过,新?买的吗?”
林星泽似笑非笑:“我让你碰了?”
语气?直白,丝毫没给她?面子。
于婉早习惯了他的性子,倒也?没恼,反而笑得更加体贴温婉,撒娇:“看看不行嘛?”
林星泽没说话。
“别小气?呀,”于婉笑着说:“那这样?,你上次不是还送我伞吗?我换给你好不好?”
她?娇嗔:“我就喜欢粉色。”
林星泽眯眼看向她?。
良久。
他突然磕下酒杯,偏头,身子往前倾了倾,长腿分开?,将?手叉在一处,胳膊肘支到膝盖上面,饶有兴致地开?口?问:“我什么时候送你伞了?”
于婉不经意瞥了眼咬牙不语的郑欣,随后暧昧迎上他的目光:“就,开?学的第二天啊。”
“当时我们?在门口?淋了雨,你托人送到……”
“谁说——”林星泽玩味打断:“那是给你的?
“……”于婉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什么?”
林星泽却懒得再多说,屈指到桌角轻叩,喊了一个人名:“方知有。”
角落里的文静少年被推搡着站出来,正是那日送伞的那位:“……泽哥。”
“你办的事?”含笑的四个字。
“我……”
林星泽蓦然啧声,捞过车钥匙起身。
伴随这个动作,周围一圈人皆安静了下来。
忽然之间,没人敢再嬉戏打闹,私密极好的包厢内陡然只剩音响嘶哑的余调。
大屏幕上还滚动播放着煽情的MV画面。
光影忽明忽暗,照至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眉骨凌厉上挑,尾端还坠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伤疤,血迹早已?经干涸。
平白添了几分野气?。
“不用和我解释。”他撂话:“自己惹的人,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还有你——”他才?想?起来郑欣:“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分手小半年,死缠烂打有意思?”
郑欣动了动唇:“阿泽对不起……”
“我后悔了,我不想?分手……”
“不想?分手你和张池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