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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3

    自己,心道:待问清当年真相后,她再也不能靠近谢之霁了。

    天色蒙蒙亮时,淼淼敲门进了屋,婉儿看着窗外的雨色,轻声道:“今日下雨,咱们晚些再去舒兰院,你去院外看看二公子走了没?”

    这个时辰,正是往日谢之霁出门上朝的时辰。

    淼淼在院外待了一阵,回来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没看到二公子他们,都这个时辰了,估计已经走了吧。”

    走了最好,婉儿心道,虽然还想从谢之霁身上了解当年的真相,但昨晚分别得并不愉快,这几日还是少见他为妙。

    然而,待婉儿到舒兰院时,往日在门口等待她们的吴伯却不见人影,只听到院内有争吵的声音。

    婉儿心里一愣,沿着廊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她走到一半就顿住了脚步。

    那是谢之霁的屋子。

    这个时辰了,他竟还没去上朝?

    “唉,黎公子正劝公子呢。”身后,吴伯端正端着药盅,一脸愁容,“公子身体不好,却还执意去上朝,两人吵了许久了,谁也不肯让步。”

    婉儿心里顿了下,想起昨日谢之霁那绯红病态的脸,不由问道:“公子昨晚可有用药?”

    吴伯叹了一声,“用了,但是黎公子说小少爷的身体积劳成疾,不能再忙碌了。”

    自父亲去后,婉儿再听不得“积劳成疾”这四个字,父亲虽然死于意外,但实际上,他的身体早已在繁忙中积劳成疾,因此才会在行路时身体疲惫,踩空了脚落下山崖。

    婉儿看着吴伯手中的药盅,药香透过缝隙弥漫开来,应该是她昨天为谢之霁买的。

    吴伯见她盯着手中的药,忽然道:“小姐,可否劳烦您把这药送给小少爷?”

    婉儿一怔,“我吗?”

    吴伯解释:“小姐有所不知,虽然小少爷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但是最怕苦,没有蜜饯是不肯喝药的。刚刚又是熬药又是做早膳,我一下子竟忙昏了头,忘了拿些蜜饯来。”

    淼淼看着吴伯一把年纪还得去厨房,怕他在雨里跌倒,便陪着他一起去了。

    婉儿呆呆地看着手里被强塞过来的药盅,脚步仿佛灌了铅。

    如果可以,她绝不想这个时候去见谢之霁。

    屋内的争吵声不停,但细细听来,却似乎都是黎平一个人骂骂咧咧暴躁的声音。

    婉儿忽然有些好奇,如果谢之霁真的和人争吵,会是什么样子?

    这么一个性格内敛得可以称得上滴水不漏的人,连生气都不表露出来还得让别人猜,若是真的失控了,怕是会与平时很不一样。

    一阵寒风吹过,婉儿不禁打了个寒颤,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她不由暗骂自己两声,赶紧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

    “二公子,吴伯让我给您送药来了。”屋子是紧闭的,婉儿只好在屋外说。

    只一瞬,屋内便安静了。

    黎平气红了眼,狠狠瞪着谢之霁,对着谢之霁得意地做口型,不发出一丝声响:“你小媳妇儿来了,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之霁冷眼瞧着他:“……”

    “别让她——”

    他还未说完,黎平便径直上前打开了房门,朝着婉儿道:“怎么是燕小姐?吴伯呢?”

    婉儿:“吴伯去厨房取东西了。”

    她没有进屋,只抬手将药盅递给黎平,可黎平就跟没看到似的,看着门外的大雨,一脸担忧道:“吴伯那么大年纪了,雨天路滑,我去看看。”

    “燕小姐,麻烦您照看一下我家公子。”

    婉儿一愣,还未说什么,黎平便从她身边一闪而过,转眼便没了身影。

    婉儿呆呆地站在屋外,顿时有些无措。

    昨晚分别时谢之霁那般冷漠,现如今也不知道他消气了没。

    他如今本就病着,若她再不慎又说错了话,惹得他又不高兴了,那可怎么办?

    良久,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进来。”

    声音比昨日更低,更哑,听着也比之前病更重了。

    婉儿心里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忽地消失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端药进了屋。

    婉儿想过谢之霁身着赤红官袍端坐在桌前,也想过他或许会卧病在床,但没想到……谢之霁竟披着厚重的狐裘,坐在炭火前面。

    屋子里暖烘烘的,透着柏木的香气,婉儿随意一扫,便能看见四个铜制火炉,里面都装着烧的发红的银炭。

    她将药盅放在桌上,本想放着不管的,但迟疑地又看了看谢之霁,为他倒了一碗x药。

    谢之霁脸色苍白,浅浅的薄唇如今更是毫无血色,原先一双凌厉而冷清的眸子,如今却似乎失去了锋芒,收敛了其中的光泽。

    清瘦的身体被裹在厚重的纯白狐裘中,谢之霁整个人看起来和往日截然不同,竟透着诡异的脆弱。

    那雪白狐裘,婉儿觉得有几分眼熟,细细打量了一下,果然是当初她还给谢之霁的那一条。

    看着这样的谢之霁,婉儿忽然就不怕他了。

    她想起了她曾养过的一只极为高冷的猫,小猫怕冷,讨厌他人触碰,但是却最喜欢钻她的被窝,尤其是冬日里,每当她醒来,小猫都会睡在她的枕边。

    “吴伯去取蜜饯了,他马上就来。”婉儿递给谢之霁药碗,轻声道。

    谢之霁一顿,缓缓接过了药碗,“蜜饯,是吗?”

    指尖相触的瞬间,婉儿一怔,一股难以言明阴冷寒意自谢之霁的指尖传来,比冬日极地还要冷。

    倏地,风起。

    大风携风带雨从房门吹进屋子。

    寒气入体,谢之霁忽地掩面,抑制不住咳嗽起来,婉儿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关门。

    “二公子,您没事儿吧?”

    她手忙脚乱地为他斟茶,可谢之霁咳嗽的厉害,情急之下,婉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上手去抚他的背。

    谢之霁从怀中取出香囊,置于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勉强止住了咳嗽。

    突经这么一遭,婉儿既惊又恐,生怕谢之霁再出事儿,赶紧把所有窗户都检查一遍,见无一丝冷风透进来后,才安心地坐在之前的地方。

    “失礼了。”谢之霁低声道,将眼前的药一饮而尽,“你回去吧,稍后我让黎叔把水给你们送去。”

    婉儿看了看他的神色,余光中,她的香囊始终被谢之霁攥在手心,她绣的名字被抓得皱了起来。

    屋内静可闻针,只余炭火炸裂之声,零星作响。

    谢之霁病重如此,她怎么能让他一个人?

    婉儿又为他斟了一杯热茶,轻声道:“表兄。”

    见她未走,谢之霁暗中捏紧了香囊,鼻尖弥漫着熟悉的味道。

    婉儿或许不知道,这香囊上不止药香,还有独属于她的女儿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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