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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3

    刚满十八岁,努力勤奋却不善读书,考过科举但乡试都过不了,差距甚远,他自知没有父亲的天分,族中又无人能助,便也放弃了读书出仕这一条路,这两年来跟着父亲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

    他从未想过,这辈子还能见到这般矜贵的大人物,陈子龙读书虽愚,但人情练达,他立刻明白,家族的机会到了。

    他躬身递上一封信:“董公子,谢大人给您的信。”

    谢之霁的信一如既往的简洁,给她安排了一天的行程,让她去粮食分发处巡检。

    巡检,顾名思义就是巡视检查,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婉儿明白谢之霁的意思,灾情严峻,在粮食聚集处尤其易发骚乱。

    她跟着朝廷钦差谢之霁而来,在谢之霁不在的地方,她就代表着谢之霁,代表着朝廷,便能震慑想要闹事的人。

    只是,这封信和之前纯公文不同,在信的结尾,谢之霁多了句熟稔亲昵的话。

    “晚上勿等,自行用膳,待我解毒。”

    看见“解毒”二字,婉儿手指捏紧,暗骂了一声。

    昨晚,谢之霁竟真的抱了她一整晚,按着她不让她动,或许是他真的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他的怀抱很暖,婉儿也那般被他抱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得不承认,谢之霁果然没有骗她,她竟真的没有再毒发了。

    就是这解毒过程……实在是一言难尽。一想到要这般和谢之霁搂搂抱抱一个月,婉儿不禁头皮都麻了。

    陈子龙见婉儿脸色不善,心里咯噔一响,小心翼翼地问道:“董公子,可出了什么事?”

    婉儿:“无事,谢大人去了何处?”

    她拿着信不知该如何处置,当着陈子龙的面又不好撕碎,只能像前几日那般,折好放进袖中。

    陈子龙:“谢大人和父亲他们去了疫区,昨日莫神医他们将不同病况的病人分开后分别用药,仅一晚上各类病患的情况就好了很多。”

    婉儿想了想谢之霁给她安排的那些地方,都是在镇子里,没有一个疫区。

    婉儿不禁叹气,谢之霁也真是的,她自己都说了不害怕,他还担心什么呢。

    明明疫区,才是最缺人手的地方。

    和婉儿预料中的不同,分发粮食的地方安静有序,大家都有条不紊地领着救济粮,甚至有不少人朝婉儿他们笑着道谢,就连脏兮兮的乞丐,眉眼间也是带着感激。

    虽然他们说着方言,可情绪却清晰地传到了婉儿心里。

    这种感觉很是熟悉,她以前跟随父亲赈灾时,那些百姓也是这般看父亲的。

    婉儿看着一旁跟百姓有说有笑的陈子龙,道:“他们甚至知道你的名字,你跟他们关系倒是很亲密。”

    陈子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都是父亲的功劳,他在这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县令,我自小便在这里生长,早就和他们融为一体了。”

    婉儿:“我记得,你们祖籍不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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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龙有些意外,没想到婉儿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他低头惶恐道:“父亲本是青州人,来这里后便再未回去过了。”

    婉儿想起昨晚谢之霁随口说的事情,不禁感慨,江南一带被陈王暗中把持,不依附二皇子的官员便毫无升迁机会。

    可怜陈县令一家,甚至官小到连依附的资格都没有。朝中世家门阀林立,寒族、平民百姓鲜有机会,看昨晚谢之霁的意思,大概是有提携之意。

    婉儿轻声道:“放心吧,朝廷不会忘记为百姓实心做事的人。”

     陈子龙心里一惊,脸色瞬间激动地红了,立刻跪下了,婉儿吓了一跳,后退两步。

    “你……”

    “子龙代父亲多谢董公子、谢大人。”

    他甚至把婉儿放在了谢之霁的前面,婉儿忙扶他起来,看他激动的模样,不由叹了一声。

    普通读书人,还是太难了。

    那一刻,婉儿忽然有些明白了父亲为何不让她去参加科举。那时的她天真幼稚,以为有才华便可肆意人生,可昨晚谢之霁随口透露出的那些朝廷之事,还有陈县令一家的事,让她忽然明白了父亲的苦衷。

    或许,父亲早已知晓了,不依附世家,不投靠权臣,一般人在朝中就寸步难行。

    即使有心报国,却也报国无门。

    江南阴雨绵绵。

    一连三日,婉儿每日跟着陈子龙巡视,行程满满当当。每日晚上,谢之霁忙到深夜才回。

    只是……婉儿为了躲他,睡到x东屋,谢之霁回来也宿到东屋,她睡中屋,谢之霁也睡到中屋。

    锁了门都没用。

    第三夜,婉儿点着灯,抄着手,瞪着眼睛等谢之霁回来。

    子时至,他果然回来了。

    “还未睡?”谢之霁意外。

    婉儿看着他一身雨水,脸色被冻得仿佛透明,不由上前看了看他。

    “下雨了,你怎么不让人撑伞?”婉儿递给他毛巾,眼里有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靠得太近了,谢之霁想起之前她畏惧他身上的寒气,便往后退了半步。

    “回府时才落雨点,以为脚程快可以避开,便没让人撑伞。”

    婉儿见他躲开,一愣,心头不知道为什么酸酸的、麻麻的。

    仆从敲门,在屋外道:“谢大人,陈县令担心大人受寒,让我们送来热水请大人沐浴。”

    婉儿看着他:“我先回去了。”

    谢之霁看着她的背影,问:“你等我,可是有事?”

    婉儿顿了顿,“……没事。”

    东屋和谢之霁的屋子格局一模一样,婉儿躺在床上,听着屋外的雨声,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一幕一幕闪现着她给谢之霁送毛巾,而他退半步避开的动作。

    一遍又一遍。

    婉儿心里仿佛塞了一团厚重的棉花,沾了水有千斤之重。

    混蛋!

    明明挑拨她的是他,可避开她的还是他。

    谢之霁……到底是怎么想的?

    算了!

    婉儿自暴自弃地想,无论谢之霁怎么想,都和她没关系,回上京后她就和他再无瓜葛了。

    或许,谢之霁根本就没有骗她,他就是与女子肌肤相亲有瘾,所以才在这里一直纠缠她。

    回去后,上京自有万千姹紫嫣红任他采撷,小时候的情意算什么?他自己连与她的婚约都不要了,她又在意那么多算什么!

    哼!睡觉!

    或许是脾气乱发一通,婉儿心里的结被冲散了,几日连轴转的疲惫袭来,她伴随着雨声慢慢睡着了。

    房门轻推,婉儿这回是忘了锁门,谢之霁一身月白长衫缓缓进屋,看着婉儿烦躁的睡姿,不由上前拥住她。

    “这就生气了?”谢之霁看着她气鼓鼓的脸,摇头失笑。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于谢之霁而言,婉儿所有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