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水渍,不由出神。
哭了吗?
可为什么会哭呢?
只不过是听到谢之霁抛下了她而已,她竟这般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
明明,早就该想到的事。
胸口也疼得发麻,就像是那晚谢之霁离开时那般,压着一块大石头,让人几乎有些喘不过来气。
一种陌生的情愫不知道何时占据了她的身体,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晃了心神。
恐惧、陌生、慌乱……婉儿不知要如何处理这些突如其来的东西,心里几乎是兵荒马乱、人仰马翻了。
“我、我没有哭,我只是睡久了,眼睛有些酸而已,哭一下润一润眼睛。”婉儿勉强稳住声音,看着阿欢,哑着声道,“我没有哭。”
阿欢:“……哦。”
分明就是很伤心地哭了啊,语气都还哽咽着。
“我真的没有哭,”婉儿见她不信,坚持道,“你也没有睡过四、五日吧?睡过一次你就知道了,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哭呢?”
不过是谢之霁走了而已,她怎么会因为这件小事就哭呢?
阿欢见她这么执着,终于打起精神的样子了,不由也信了,笑道:“也是,现在该高兴才是,那些贪官污吏全都被砍了,乡亲们高兴得跟过年一样,河道上面天天有人放烟花庆祝,等你脚好了,我就带你去看看。”
婉儿看着自己的脚,被白色绷带结结实实围了好几层,阿欢叹了口气,“董小姐你也真是,下雨天还硬要出门找东西,摔成这样多不值当,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哪有自己身体重要。”
婉儿捏住手心的玉佩,自醒来后这枚玉佩就一直攥在她的手心,“不能丢,很重要。”
阿欢耸耸肩,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道:“好吧,你先休息吧,我去端一碗粥来。”
刚走两步,婉儿就叫住了她,“我刚刚流泪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阿欢不在意地点头:“好。”
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成想,一出门她便对上一个身高体壮的大汉,阿欢吓了一跳,那大汉蹭的一下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往旁边走。
阿欢认得这人,是谢之霁身边的侍卫,果然,隔壁屋子里正坐着乡亲们口中那个活神仙,鼎鼎大名的谢大人。
刚想出声,黎平看着她轻声道:“小点儿声。”
阿欢知趣地点点头,便听谢之霁问道:“董姑娘怎么样了?”
阿欢想了想:“睡了太久,身体还有些不适,不过恢复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谢之霁沉默一阵,“那……她有没有说什么话?”
这话问的不明不白,阿欢愣了愣,“话倒是没说什么,就是……”
阿欢又想到离去前婉儿的叮嘱,决定还是不乱说话了,只道:“董小姐的眼睛似乎不是很舒服,一说话就流泪,估计这几日不能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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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霁又沉默了,“你回去吧,别告诉她。”
阿欢莫名其妙地来,又满肚子疑问地走。
关上门,黎平见谢之霁眼神幽幽,不由叹气:“守了那么几天了,终于看着人退热了,现在人家醒了你不去看看?”
谢之霁:“……没必要。”
黎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两人闹别扭,他也跟着难受极了。
说小也不小了,这俩怎么就这么执拗和幼稚,为了这点儿破事儿纠缠了这么久。
“子瞻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黎平忍不住坐在他身边为他分析,“你说那小姑娘不喜欢你,可据我所知,一个女人要是不喜欢一个男人,是不会愿意跟他做那件事的。”
你们做了不止一次了吧?
当然,这句话黎平还是知趣地没有说出口。
谢之霁:“那都是因为她身中媚毒,被迫而已。”
黎平:“……”
那他妈是媚药,不是失忆药,要是小姑娘真不愿意,怎么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谢之霁这么亲密地一起行动?还下江南,谢之霁能够着她衣角都算不错的了!
可谢之霁是个死脑筋,那小姑娘看样子也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黎平头痛地叹了口气,心累了:“不管你们了,随便去折腾吧。”
毕竟,谁还没年轻过呢。
谢之霁虽嘴里这么说着,可本寂静干枯的心底,却因为黎平的话,像是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惊起一圈涟漪。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逼仄狭小的马车内,婉儿颤抖着伸出双手,一双眼水汪汪地望着他。
黑夜里,她分明看不见他,却精准地感知到了他的方向,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里,盛满了迷惘和不安,脸颊在紫色的闪电中泛着红晕。
那时的她,不似以往的意识消散,面对他那般无礼甚至粗鲁的要求和举动,却并未退开。
她的手心柔软如花瓣,皓白的手腕被他紧紧锢住,泛起红痕。
在发现她的秘密之后,他怒火攻心,甚至是有些粗鲁地抓着她,故意让她靠的更近,弄得她身上到处都是。
可婉儿几乎没说什么,只是呆滞了一阵儿,迷茫地看着他,问:“这样就好了吗?”
“不够。”谢之霁冷声说,“别松开。”
如此,婉儿又为他做了一遍。
谢之霁推开窗户,雨后的阳光照在身上,他想起五日前看到的那一幕,少女双颊绯红一身泥泞地倒在池边,脚底被尖锐石头磨得血肉模糊,手心却紧紧攥着那枚玉佩。
那枚玉佩,他本打算震碎后再扔出,可脱手的瞬间他却潜意识卸去了力道。
他没想到婉儿竟会那样做,可……为什么?
在婉儿心底,他谢之霁究竟是什么身份?
兄长?
还是说,她只是因着幼时情分,下意识地依赖他?
“咚咚咚——”
忽然,木门轻响。
“您好,请问这里有人吗?能否借一壶热茶?”
谢之霁浑身一僵,是婉儿。
他环视左右,发现黎平竟不知何时出去了,进而他忽地又想到,婉儿的脚伤还未好透,竟出门走到了这里。
“没人吗?可我刚刚分明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啊……”婉儿嘀嘀咕咕地低声道。
喝完药,她的嘴里苦不堪言,结果x屋子里连一壶热水都没有,听到说话声她才强撑着身子爬起来的,结果没想到根本没人。
“是听错了吗?”
这屋子并非之前谢之霁租住的屋子,或许是那里已经被陈王发现了,谢之霁便换了个地方。
脚底隐隐作痛,婉儿只好强撑着身子回去,忽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婉儿一顿,转身回头。
只见方才紧闭的房门前,赫然摆了一只小茶壶,茶香四溢,就像是刚泡的春茶。
婉儿一愣,左右看了看,这是……给她的?
“多谢。”婉儿拿起茶壶,朝着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