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局押运货物,按律法沿途要交养路所需的税银,只能走官道。咱们轻装上路,走小路日夜兼程,若天色好的话,十五日绰绰有余。”
“哦。”婉儿点点头。
虽然谢之霁说得轻松简单,可沿途千余里,一般人连官道都认不清,更别说小路了。
荒郊野岭,人迹罕x至的地方,也只有当地乡民才知道小路。
婉儿见谢之霁如此胸有成竹,试探道:“哥哥以前去过叙州?”
谢之霁:“嗯。”
婉儿等了一会儿,她以为谢之霁会多说两句,可他竟真的只是轻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婉儿心里像是被羽毛挠了两下似的,忍不住问:“哥哥去叙州做什么?”
谢之霁垂眸瞧她:“公干。”
“哦。”婉儿失落地垂下脑袋。
原来是公干啊,她还以为……
这可怜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谢之霁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本是去成都的,但回程时改了道,便去了叙州一趟。”
听他这么说,婉儿心里又被轻轻地挠了一下,抬眸看他:“去做什么?”
谢之霁:“公干。”
婉儿:“……”
两次碰壁,她忽然觉得谢之霁是在耍她,他早就知道她想问什么,可就是故意不说。
婉儿气闷地把脑袋移开,偏过头不理他了。
谢之霁看着空空的手,忍俊不禁,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捏着她赌气的小脸。
“听闻叙州府灾情治理得不错,所以我就去看看,顺道……再看看我那多年未见的小未婚妻。”
婉儿不满地看他:“骗人,你根本就没来看我。”
她在长宁从未见过谢之霁。
谢之霁淡淡一笑:“谁说没有?”
“去年夏日,云台书院。”
婉儿迷惑地看着他,云台书院确实是她读书的书院,可是那里也没有谢之霁啊?
谢之霁见她还是未想起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提醒道:“那日正值黄昏,你身着学院青衫,和一群同学正从道上走过。”
婉儿还是迷惑:“然后呢?”
谢之霁有些气闷地又捏了捏她的脸解气,“可还记得一辆马车停在你们前面,问你们去云台书院的路?”
婉儿愣了愣,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谢之霁所说的场景,“啊,那个怪人居然是你?”
谢之霁蹙眉:“什么怪人?”
婉儿不禁笑了出来,那日谢之霁就坐在马车里问路,连个面儿也没露,实在是唐突又失礼。
但他的声音如泉水泠泠,让人不觉心生好感,所以婉儿尽管心里不满,但还是告诉他该怎么走。
听了婉儿的话,谢之霁无奈地摇头,“我本是微服私访,又恐身后有人跟踪,哪里能轻易露面?”
婉儿:“那你怎么知道要去云台书院找我?”
谢之霁:“原是先去的你家,你那个小丫鬟告诉我的。”
婉儿点点头,又奇怪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的?”
谢之霁瞧她一眼,一声口哨吹响,马儿蹬蹬地走到他的身边,“休息够了,走吧。”
婉儿:“……”
又卖关子?
谢之霁送她上马,他自己则牵着马走在前面,往上山的羊肠小道上走去。
一边走,一边用捡来的木杆探草,驱赶虫蛇。
婉儿心里堵得慌,满脑子都是在想为什么谢之霁从未去过叙州,却知晓她家的位置。
如果只是简单地向乡民问路,谢之霁应该不会故意卖关子不说,这么藏着掖着,那他定然是一早就知道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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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路崎岖不平,婉儿在马背上也坐得一摇一摆的,好几次都因为走神,差点儿摔了下去。
谢之霁有些无奈地停下,看着她:“还没想到吗?”
婉儿撇撇嘴,闷声道:“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啊,总不能是你随便抓的一个路人问的吧?”
谢之霁有些无奈,便也不难为她了,“每年给你家门前放银子的好心人,你就不好奇他是谁?”
婉儿一怔,不明白谢之霁为什么又突然说起这个,轻哼:“别想顾左右而言他,总不能是你吧?”
谢之霁不言,静静地看着她。
婉儿一愣,睁大了眼睛:“不会吧?”
自她有记忆起,那好心人便每年在屋门前放银子,可是那时候谢之霁才多大?再说了,他哪儿来的钱?
“坐稳了。”谢之霁牵着马,上面的路愈发陡峭,他放慢了步调。
看着谢之霁的背影,婉儿哑了火,这什么意思,又不打算说了?
“哥哥,哥哥,你别又让我猜啊,你什么都不说我哪儿猜得到。”婉儿嘟囔着抱怨。
谢之霁也不回头,幽幽道:“你不想想,你每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银钱。”
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婉儿之前还从未想过呢,她蹙眉回忆着往事,“好像是每年的中秋节。”
说完,婉儿恍然大悟,“是我生辰那天!”
父母总是将中秋节与她的生辰一起过了,她也就淡化了生辰的印象。
而且好心人送来的银钱,基本也都是贴补家用,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她也就没有刻意去记。
原来,这钱是谢之霁给她的。
只有谢之霁一个人记得、在意她的生辰。
鼻子酸酸,婉儿忽然有些想哭了。
这些年来,原来谢之霁一直一直地守护着她,陪伴着她,而她自己竟从未发现。
“可哥哥你当时也只是小孩子,哪里来的钱给我们?”
更何况她们离开上京不久,谢之霁的母亲就猝然离世,刘盈盈看他不惯,更是克扣他的银钱。
谢之霁:“我在上京,自然要比你们容易些。”
那时候在学堂给人抄书,替人作诗写文章,以谢之霁的文采,自然能赚到不少钱。
后来这件事被太子知晓,太子也会明里暗里赏赐他银两。
谢之霁物欲不高,便收起来尽数让人给了婉儿一家。直到后来燕南淮在长宁站稳脚跟了,婉儿一家衣食无忧,他才减少了补给。
婉儿静静听着,可心里却堵得慌,闷闷的。
谢之霁语气淡然,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可婉儿又不是傻子,父亲离世家道中落后,更是能体会其中的辛酸。
晨曦之下,谢之霁的背影挺拔而优雅,像是山间的一颗青松。
忽然,这棵青松颤了一下。
谢之霁垂眸看着搂住自己腰间的纤细手腕,勾起嘴角,轻笑:“你这是做什么?”
婉儿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哽咽着:“哥哥……”
谢之霁将她拉到前面,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轻笑:“我可从不随便给人东西。”
婉儿一哽,以为他会要她还钱,为难道:“可我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