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怨讥讽的话不断传入盛惊来耳中,她动都没动,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群人抱怨完离开,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群人心底不满。
这是好事,无论如何,军心不齐都是大忌。说不定底下的将士们听了这话,心里更加不平衡,守卫自然也就松懈下来了。
等人走完,盛惊来才慢慢勾起唇角,任由风雪落在眼睫上肩膀上。
果不其然,盛惊来不多时就听见周围的士兵怨声载道,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换班,不过换下来的和换上去的,自然心里有怨,守在粮草帐篷外都松松散散。
盛惊来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抬眸看了眼慢慢黑沉下来的天色。
北齐这三日,军中已经有不少她安排下去的人了,那群人比北齐的将领勇猛,比江湖侠客懂得变通,甚至死脑筋的只听从盛惊来的命令。
而盛惊来对他们下的命令,是战至死亡。
这就意味着,他们那几百人就只能在几万大军中一直厮杀,直至死亡。
盛惊来不在乎那群人的命,只不过是突发奇想,想起来有那么一群人能正好让她使用罢了。
冷月夜,风雪寂寥,满天寒霜。
盛惊来微微驱动内力,将已经冻僵了的身体暖暖,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吃食,掀开帘子走进去。
“将军,吃饭了。”盛惊来压低声音,沙哑开口。
帐篷内烛火摇曳,比外面倒是温暖不少,火盆中燃烧着的火焰不断腾盛,噼里啪啦的炸裂。
盛惊来端着托盘走到主座,慢慢将托盘放在桌上,微微抬眸,就看到面容略显疲惫的男人闭着眼,呼吸平缓。
“你看我做什么?”男人慢慢道。
“回将军,属下以为,将军睡着了,正想着要不要叫醒将军,广寒山寒冷,终年风雪,这吃食,放一会儿就冷了,吃了容易闹肚子。”盛惊来低低道。
呼延准掀起眼皮,眼角的皱纹被摇曳的烛火照出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抬起头来。”
盛惊来一顿,心立刻悬到嗓子眼,一时间,盛惊来脑袋飞速运转,思索刚刚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哪点暴露。
手心冷汗沁出,盛惊来表面按兵不动,慢慢抬起那张带着锋芒的脸。
她终于对上呼延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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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准此人在启楚名气也不小,此人常年为北齐带兵打仗,他所带领的军队,无一不是军纪严明,作风刚正,他所打的每一场仗,没有不赢的。
常年沙场征战,呼延准如今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一双眼带着沉淀的锐利和沉稳,打量着盛惊来。
好半晌,盛惊来跟呼延准维持着对视的动作,一动不动。
“小家伙,你看着,年纪不大啊。”
突然,呼延准咧开嘴笑了笑,眼角的褶皱都浮现出来,他笑的身体也跟着抖动起来,腰间的银环配饰叮当作响。
“你今年多大了?看着比小伙子秀气,比小姑娘英气,嗯……长的倒是不错,应该很招小姑娘喜欢罢?”呼延准倚坐在座椅上,长叹一声问。
盛惊来摸不清他的心思,思索片刻便低低回答,“回禀将军,属下今年十七,在家中……确实有不少姑娘家喜欢。”
呼延准大笑,“行啊,不错不错,年轻好啊,可有心仪之人?来参军,不杀几个人,挣挣军功,算什么意思?”
“……有,属下来参军,就是为了心上人能过上好日子。”盛惊来埋下脑袋道。
“好!好!我北齐男儿,本当如此!上战场杀敌!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为心上人,弯刀斩月!一骑北归!”他端起来托盘上的酒盏仰头豪饮,酒盏重重摔在桌上。
“砰——”
盛惊来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的后撤好几步,她压低眉眼,将手中断了的弯刀扔在一边,冰冷的抬眸看去。
刚刚还跟她调侃笑乐的呼延准此刻,手执双锤,高大魁梧的身躯将面前的酒桌笼罩着。
“呼延将军,宝刀不老啊。”盛惊来从衣裳里抽出来玄微,寒光闪过,对面男人脸色不变。
外头已经开始吵闹起来,有人高呼着火了,他们这边的动静也不小,盛惊来听见嘈杂的脚步声,陆陆续续开始靠近。离得近的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有刺客!快来保护呼延将军啊!”
“走火了!快来帮忙救火啊!”
盛惊来头都没转,从腰间摸出来几枚飞镖,闪身躲过身后士兵砍过来的弯刀,借力朝着呼延准飞去,玄微高高举起,以极为迅速的趋势猛地劈下来,同时手中飞镖骤然出手。
“将军小心!”身后传来士兵的惊呼。
呼延准也一直注意着盛惊来手中的飞镖,铁锤高举挡住玄微的下劈,另一个铁锤准备应对飞镖,但是当飞镖离手,呼延准才猛然瞪大眼,他刚想张嘴,可是已经来不及,盛惊来身后的士兵已然闷哼一声,中招倒地。
场面一片狼藉。
盛惊来脚尖踩在呼延准的小臂上,跳到一旁躲开铁锤的进攻,她刚才所在的地方,已经被铁锤蛮横的砸凹陷下去。
外头火光映天,来回焦急慌忙走动的士兵只能就近用满地积雪救火,可是大规模的起火,不仅仅是粮草棉衣,还有将士们住的帐篷。这就算了,竟然还有人隐藏在将士之中,伺机杀人,有的暴露引起小规模的暴乱。
正所谓祸不单行,正当众人焦头烂额,在呼延准和粮草棉衣两方左右奔波之事,外围传来噩耗。
“不好了不好了!启楚、启楚打过来了!”
“……”
明德十二年十月,启楚大军突袭北齐,趁着风雪渐猛,连夜进攻,北齐不敌,步步败退,启楚乘势而上,不过半月时间,拿回通州城之际,还掠夺北齐三百里国土。
此战又延续半月,北齐伤亡惨重,粮草殆尽,呼延准投降,王室派出使者,赶赴京都求和,割地赔偿。
至此,启楚大胜,举国上下无不为此欢呼。
广寒山外,盛惊来帐篷内,气氛略显压抑,屋内血x腥味浓郁,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出来。
“呜呜呜,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瞎操心,非要上赶着给她拖后腿,她也不至于、不至于为了救我而挨了那呼延准一锤子呜呜呜呜哇——”
张逐润哭的满脸泪痕,眼眶红肿,嗓音嘶哑,他趴在盛惊来床边,哇哇乱嚎,不复往日泰然自若。
孙二虎也沉默着坐在盛惊来身边,一抽一抽的,显然刚刚哭过了。
“好了,别哭了。”盛惊来躺在床上,不耐烦的出声呵斥,她一说话,腰腹的伤口就开始疼痛,小脸瞬间煞白。
张逐润依旧哽咽抽泣。
赵利坐的远,不过也好不到哪去,一身的伤,刚包扎完就跑来看盛惊来。
此战凶险,赵利带人赶赴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