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晌,盛惊来才勉强找回来理智,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你……”
她嗓音干涩,这情况,实在不是盛惊来意料之中的任何一种。
“丫头,你也不要太难过,现在他……他身体算是稳定下来了,唉,你先好好养着自己身体罢,等养好了,我们跟你一起去极影之地找轻游,你别担心,我跟张逐润一定陪着你,找齐药材,让他快快好起来。”
张逐润连连点头。
无形的手猛然抓住盛惊来那颗炽热的心,冰冷的叫她几乎要窒息,她捂着心口,急促的喘息,蔓延而来的酸涩和刺痛如同绵绵细针搅动着每一寸肌肤。
盛惊来原以为,自己此生都如风般来去自如,潇洒自负,不为任何人任何事烦扰忧心,可是她错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盛惊来也不过是天下众生中的一个,既然身处尘世,必定心有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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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只是……为什么叫她这么晚才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么迟才叫她悔恨当初?
盛惊来呼吸急促。
当夜,寒光山风雪萧瑟,三匹马连夜南下。
赵利第二日醒来,神清气爽,正准备跟着军医一同去找盛惊来,关心关心她的身体。
帐篷被打开,映衬着雪光和日光,床榻整齐,毫无人影。
赵利瞪大眼睛,赶忙进去喊了几声盛惊来的名字,无人应答,他吓的四下查看,却依旧没见到人影。失魂落魄的往床上一坐,手一摸,床榻已经凉透气了。
从温州城往南,去京都,快马加鞭要两日,去淮州城,要三日。
盛惊来身上带着伤,一路颠簸,路上张逐润和孙二虎劝了她好几次都被她严词拒绝,终于在第六日赶到寒光院。
盛惊来腰腹缠着的绷带已经能看到血迹溢出来,没日没夜、不吃不喝的奔波,她已经精疲力尽,从马上下来,两腿一软,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盛惊来脸色煞白,嘴唇干涩,额角的汗将碎发打湿,风尘仆仆的赶来,浑身脏乱,狼狈不堪。
勉强抓着马缰绳站住,盛惊来眼前黑了许久才慢慢好起来。
孙二虎立刻扶着她的胳膊,满脸担忧。
“丫头,你身体吃不消,今晚先休息,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你看看你,这样子跟要死了一样啊!”
盛惊来只觉得浑身无力酸软,脑袋晕乎乎的,她猜测,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也许是因为伤口感染,亦或是奔波至此,伤口恶化了。
盛惊来想甩开孙二虎的手,可是却使不上x劲,只是为了软绵绵的拍了下,比猫儿还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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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看看他……”盛惊来虚弱道。
张逐润蹙眉焦急摇头,“不行!你这样不能去见他!淮州城内对你恨之入骨之人不少,你露面就是死路一条啊!”
喉咙涌上来一股血腥味,她死死地咬着牙,脖颈青筋暴起,硬生生的将那股味道咽下去。
“我好久没看到他了,实在想念得的紧,你们不知道,咳咳咳——”她说两句话,嗓子就发痒,盛惊来痛苦的剧烈咳嗽两声,勉强缓过来,狼狈不堪,她低低笑出声来,“我在京都,在广寒山,在来的路上,脑袋里都有他的模样,见不到他,我心乱啊……”
她对裴宿何时用情至此,盛惊来不知道,也许第一眼,见他眉眼温和病弱,心生异样,也许离开那夜,掀开瓦片见他缩着入睡,太过可怜。
这种感觉实在叫人心慌意乱,见不到就思之如狂,见到就不知所措,盛惊来这种果断决绝的人,竟然都开始幻想,想他见到她的时候,是爱还是恨,想他会不会跟她一样,每夜都能梦到对方,想他眼下的小痣,饱满的唇珠,温和的语气,含笑的眼眸。
张逐润一巴掌拍在盛惊来脑袋上。
“我不是担心这个,你现在脏的跟乞丐似的,一身尘土,裴二是个病弱娇气的,你这样离他三步远都能叫他病倒!你要害死他啊!”
盛惊来听到一半就实在忍不住,眼前一黑,意识抽离,直直的倒在孙二虎怀中。
孙二虎和张逐润吓了一跳,赶忙把盛惊来抱回去,又马不停蹄的把吴雪喊回来。
吴雪回来见到盛惊来,连震惊的时间都没有,被盛惊来狼狈模样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三人忙活到大半夜,盛惊来的脸色才勉强好起来。
吴雪三人累的瘫倒在地。
摇曳的烛火,宁静的月夜,以及完整的寒光院。
张逐润跟孙二虎比吴雪还要累,他们俩陪着盛惊来一路赶来,铁打的身体都吃不消,此时此刻,两人眼下乌青,满脸疲惫。
吴雪瞥了眼他们,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你们先回去休息罢,盛惊来这边我看着,等她明日醒来,你们仨再一起给我说明白,讲清楚,懂吗?”
张逐润和孙二虎两人松了口气,再三保证,拖着虚弱的身体回房睡觉。
此时天色渐冷,落叶满地,寒光院也迎来了第一年深秋。
吴雪替盛惊来把脉,心里对盛惊来的身体有了底,又给她喂了药,在书案旁的暖榻上沉沉睡下。
一夜好梦。
次日清早,台阶凝着薄薄的一层霜,吴雪忙活半天,才发现三人没有一个起床,气的她一人把早饭吃掉,撑得难受去裴家当职。
吴雪到底没掺和进盛惊来和裴宿之间的事情,面对病恹恹的裴宿,吴雪几度心疼,几度呼之欲出,却还是止住了嘴。
她不知道裴宿的心病,也不知道盛惊来为何回来,对于裴宿,她有隐约的猜测,但是对于盛惊来那种没心没肺冷血凉薄的人,她不敢保证。
吴雪有些怕,怕她说出来盛惊来的消息,等盛惊来再次不告而别,对于裴宿又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吴姑娘,今日是有什么心事吗?我看你一直心神不宁的。”
身侧的少年碰了碰吴雪的肩膀,一脸关切,“你今日实在不在状态,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他凑近,有些惊奇的指着吴雪的眼睛,“你昨夜没睡好啊?吴姑娘,我很少见到你睡不好啊!”
吴雪翻了个白眼。
她身边这个就是锁雀楼三当家的,祝鱼。
“你能不能闭嘴,这院子里每日就你话多,吵着裴公子,我就把你毒哑。”吴雪面无表情威胁。
祝鱼丝毫不在意,嘻嘻哈哈的躲到一边,“裴公子身边的臭虫都是我拍死的,你要把我毒哑了,小琴姑娘第一个不同意!”
吴雪烦的不行,索性跟小琴说了一声,提前会寒光院了。
临近中午,张逐润和孙二虎勉强起床,吴雪朝盛惊来屋里看了眼,盛惊来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迷,亦或是半晕半睡。
潦草收拾收拾后,吴雪就从孙二虎和张逐润口中得知这一路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