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缩心思。
现在离得很近,比前几夜都要近的距离,盛惊来现在终于听清,裴宿的呼吸声了。
很浅很浅,微弱如黑夜摇曳的烛火。
心口发颤,盛惊来只一瞬间就红了眼眶,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心口,蔓延至全身。
千万根银针刺痛盛惊来,她的心仿佛被匕首划破表面的坚固,插进温热的血肉中,不断的搅动,直至血肉模糊也不肯罢休,以后血肉疯涨时,再将旧的伤口覆灭重来。
盛惊来呼吸急促,指尖碰到帷幕时突然颤了颤,仿佛碰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一下子缩了回去。
再怎么洒脱自如,疏狂倨傲,到了裴宿面前,都荡然无存。
盛惊来想,自己在江湖,是天生剑骨的狂傲剑客,到了裴宿面前,就成了怯弱畏缩的胆小鬼。
她捏着垂落的轻纱的一角,轻轻捻着,心里不断给自己鼓气,不断的警告自己不能后退。
可是,盛惊来都深呼吸十七次了,还是没敢下定决心,掀起来。
不对不对,她才不是害怕,她是担心这
掀起来太果决,带起来的风会让裴宿病倒,裴宿如今身体不比从前,自然该小心小心再小心。
“再深呼吸一次,就要见到他。”
盛惊来低低的给自己下定决心。
她心脏砰砰砰的跳,如此剧烈,如鼓喧嚣,声音大到她都怕惊扰了裴宿。
嗯。
三。
二。
她捏着轻纱一角的手因为紧张而用力,手背青筋暴起,手心沁出汗来,湿润粘稠的流转在狭窄的手里。
昏暗的屋内,狭小的窗前,不断贴近的心脏。
盛惊来不断的给自己放轻松,催促自己闷头往前冲,不准回头。
不过。
微凉温润的触感覆上她的手背,炽热的温度如同遇到霜雪般一下子偃旗息鼓。
盛惊来“一”还没给自己数完,突然一愣,意识到是什么,她猛地一顿,身体立刻僵硬。
“你还要等多久,才肯见见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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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只写了1.2w,我明天再写,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第37章疏离,失落,开解
盛惊来下意识就想要抽回手,大脑比身体慢半拍,盛惊来嗖的一下,因为用力过猛险些摔倒。
等稳住身体,盛惊来瞪大眼睛看着落在白纱外的那只苍白纤瘦的手,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以为裴宿会抓住她,毕竟这么长时间没见过,可是那只手仿佛已经失去了抓住她的力气,盛惊来甚至没用力就脱离,裴宿的手就那样软绵绵的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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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宿。”盛惊来一张嘴,嗓音都是哑的。
“咳咳。”
白纱内一阵咳嗽声,盛惊来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她赶忙上前靠近,隔着帷幕低低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我突然出现,打扰到你睡觉了?”
等裴宿咳嗽完,盛惊来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来,她死死地盯着帷幕轻纱,寂静无声的房间内,等待裴宿的声音。
“盛姑娘,好久不见。”
裴宿话一出来,盛惊来就猛地顿住。
刚才裴宿突然出声,盛惊来只把心思放在无声无息醒过来的他身上,没注意他的声音,现在听来,裴宿的声音格外虚弱,格外的轻,仿佛说出来那几个字都要耗费他很大很大的力气,等说完,盛惊来明显能感受到裴宿的呼吸比刚才要重一些。
盛惊来的心一下子被刺痛,一股莫名的情绪很快涌上来,将盛惊来所有的准备都击溃,她罕见的有些茫然无措。
“好、好久不见。”她抓着衣摆,磕磕绊绊道,“裴宿,好久不见。”
话落,两人之间就安静了下来,隔着轻纱,对方的身影都是模糊绰约的,看不清碰不到,只有轻缓的呼吸声提醒对方,彼此一直都在。
过了很久,盛惊来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你身体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不舒服?我感觉……感觉你好像比之前更要虚弱些,抱歉啊……”
她抿着唇,愧疚的垂下脑袋,低低的给裴宿道歉。
盛惊来清楚,裴宿病倒的原因里,无论如何都有她不辞而别的一部分,是她背叛裴宿,是她伤害裴宿。
“我、我很抱歉当时没有跟你说一声就离开,我当时、当时太不是人了,我不该这样对你的,我的错,裴宿,都怪我,怪我不辞而别,怪我背弃承诺,怪我答应了要保护你却做不到,都怪我,裴宿,我知道错了,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她生怕裴宿开口,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给裴宿张嘴的机会,赶忙又补充,说的又急又快,被冲昏了头脑,说出来的话毫无逻辑又磕绊不已。
“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你伤害太大了,是我的错,我承认,以前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我只是因为你长的好看接近你,对你抱着不清不楚的姿态,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在你我成为朋友后就不管不顾的抛弃你,对不起对不起……”
“我后来想过很多,我在京都,在广寒山,想了很多关于你跟我的事情,是我的错,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广寒山的时候,看着满山的雪,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想你到底有没有在心里埋怨记恨我,有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伤心,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身体不好,有没有好好吃药,养身体……我那时候才发现,自己对你根本就放不下,裴宿,我有件事,很想很想告诉你,从广寒山的时候就一直埋在心底,裴宿,我……我喜——”
“盛姑娘。”
裴宿突然出声,打断了几乎要语无伦次的盛惊来,被打断的盛惊来一点脾气都没有,立刻坐直身体,紧绷着精神停止了嘴,一双眼紧紧的盯着白纱帷幕,等待着裴宿的话。
里面的人轻轻掩唇轻咳,苍白如纸的脸染上绯色,勉强有些精气神,他垂下眼睑,修长的睫羽忽闪着,如同摇曳飞舞的蝴蝶。
“盛姑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罢,我如今很好,你不用介怀。”
薄唇轻启,声音轻缓温和如同春三月的风和夏初的暖阳,可话却叫听者如坠冰窟。
“不用……介怀?”盛惊来愣了神,嗓音干涩的反问,“你让我不要介怀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吗?”
“盛姑娘,我很感谢你去年那段时间的照顾,不过既然你已经离开,裴家自然不会为你一直留着护卫的位置,如今,已经有锁雀楼的人补上,我院中,不缺人了。”
他话说的多了,呼吸明显不稳,顿了顿,盛惊来看不清,只能隐约听到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裴宿攥着心口的衣裳,浑身都微微颤抖,脸色惨白,薄唇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