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快恢复过来,他指尖颤抖着擦了擦眼泪,定了定心神,慢慢掀开被子。
盛惊来去西域肯定步履匆忙,而且天气越来越冷,这两日又开始下大雪,回来的路上不仅泥泞冰冷,而且,谁能预料到会出什么意外?
昨晚祝鱼和吴雪都说了,皇帝是看在盛惊来离开淮州城才对裴家下手,现在盛惊来将要回来的消息传开,京都若真的想对裴家下死手,肯定会在盛惊来回程路上做手脚,绊着盛惊来,不让她赶在裴家灭门前回来。
裴宿不能指望着归途不定的盛惊来,可是现在,对于这个案件,他实在一点点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裴家人都入狱,他也没什么人可以帮他。
裴宿满脸病态的苍白,身体薄如纸翼,风一吹就要摔倒似的。
他咬着牙撑着床榻慢慢坐起来,高烧未退,裴宿现在还是浑身发冷无力,牙齿打颤。
脑袋又开始一阵阵的眩晕,裴宿撑着不叫身体倒下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好不容易眼前的视线慢慢恢复,裴宿开始给自己换衣裳。
只不过衣裳还没有换好,就听见推门声响起,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是谁,就听见一阵脚步慌乱靠近,祝鱼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哎呀裴少爷!你怎么起来了?!天还早着呢!往日这个时辰不都是还在睡觉吗?是不是要如厕?还是又难受了?有什么事情你喊一声就可以,门口有人能听到!不要亲自乱动啊!”
他抓着裴宿的胳膊把他扶起来,满脸紧张的围着裴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确定没什么伤才松了口气。
“祝公子,我还是想去看看爹娘他们……”裴宿声音虚弱,压着几不可察的祈求和期待,“裴家牵扯到通敌叛国的事情里,我虽然常年不出门,但也是知道此事有多么棘手,若要保下来裴家,几乎毫无可能……我不知道你们是哄骗我还是如何,我现在没什么愿望,只想去看看他们,跟他们说说话……”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整个人都憔悴虚弱很多,抓着祝鱼的胳膊,仰着头哭着祈求。
“我若将希望全都寄托在盛姑娘身上,未免太过不切实际……祝公子,裴家这次,实在是走到头了,我、我想,死之前,还是要跟亲人待在一起的……”
祝鱼面对着他的眼泪,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他想要安慰裴宿,可是裴宿比他聪明很多,对很多事情也都敏锐,拙劣的谎言骗不过他。
祝鱼不想看到裴宿伤心欲绝,痛苦不堪,但是他也不想裴宿糟蹋自己的身体。
裴宿压抑着哭声,落在安静的房间中,突兀而悲戚。
祝鱼的脑袋想不了太过繁琐的事情,裴宿哭的他心乱,干脆一咬牙,直接摊开说了。
“裴少爷,并不是我不愿意让你去地牢看他们,实在是、实在是锁雀楼也没办法啊!你也知道大理寺重视这件事情,那地牢里看守的肯定都是大理寺的人,你根本进不去啊!”祝鱼看着裴宿慢慢绝望的神色,心也跟着疼起来。
“你也不要想着自己进去了,大理寺那边糊弄过去了,知道裴家已经抓了个干净,你现在要是进去,跟他们说你是裴家人,肯定会牵扯到锁雀楼……”祝鱼小声道,“裴少爷,你从来都能拎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锁雀楼是无辜的,裴少爷想要见亲人,但是也不能、不能牵连无辜罢……”
祝鱼说出来这句话也是无奈,他眼睁睁的看着裴宿眼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抓着祝鱼的胳膊的手一松,整个人瘫坐在床榻上,愣愣的说不出话来,脸上泪痕未消,可怜的紧。
“裴少爷,锁雀楼昨夜连夜召集所有谋士来商论这件事情,吩咐下去让所有暗探去找线索,可是……可是一夜过去,几十位谋士得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祝鱼慢慢蹲下来,抿着唇道,“裴家唯一的生机,就是等盛惊来回来,让盛惊来伸手救裴家……”
裴宿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祝鱼挠了挠脑袋,“裴少爷,你放心罢,我大哥已经派人去接应盛惊来了,而且,锁雀楼的信使很快的,我大哥说现在估摸着已经找到盛惊来了,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开始往回赶了……路上就算有x危险,她那么厉害,肯定能解决的!再说了,锁雀楼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我们一定能在四日后等到盛惊来的!”
祝鱼一脸坚定,可是裴宿依然是呆愣的一句话不说。
过了很久很久,裴宿才毫无征兆的一下子吐出一口血来,昏倒过去。
衙门后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淮州城被阴云笼罩着,漫天飞雪,纷纷扬扬。
此时此刻,新州城也是大雪封城,原来被无奈困在新洲城的张逐润和孙二虎意外的遇到一个人,一个这辈子用脚趾头想都想不到能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遇到的人。
茶室温暖,茶香弥漫,热气腾起飘散,角落翠竹青绿,流水潺潺。
砰的一声,张逐润一拳砸在墙壁上,木墙被他大力砸出来一个窟窿,可是张逐润仍旧满脸愤怒,咬着牙攥紧拳头。
孙二虎也喘着粗气,红着眼看着对面悠哉悠哉喝茶,仿佛置身事外的人。
“这茶叫化笼,好茶,皇宫都供应不上,今日遇到你们两个粗俗的江湖人,算我们有缘分,这样都能遇到,来喝一杯吗?”那人笑着将茶盏推过去,“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雪,不过可惜了,往后都没有时间欣赏了。”
“盛惊来,你到底要做什么?”孙二虎沙哑着嗓子抬头看去,“你不是说你去了西域吗?新州城是你的西域吗?”
盛惊来往后一摊,懒懒的掀起眼皮看过去,轻笑出声,“我没有去西域啊,人都在这了,还不相信吗?问出来这句话,很蠢啊。”
“盛惊来,耍我们很好玩吗?”张逐润转过身,满脸愤怒的走到盛惊来面前朝着她吼道,“你知道淮州城那边裴家被抓进衙门地牢吗?!你知道裴宿因为这件事一病不起伤心欲绝吗?!”
盛惊来的指尖下意识的蜷缩,一双黑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不过又很快消失再抬眸看去,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我知道啊,这种事情不用猜就知道好吗?裴家出事,裴宿不伤心才怪。”
盛惊来端起茶盏要喝,被盛怒的张逐润一把抢过去,茶水不小心撒出来,滚烫的茶落在张逐润手背上,顺着手背滑落。
“盛惊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是最喜欢裴宿吗?为什么还要在他绝望的时候离开?你在这里,知道裴家和裴宿的情况,为什么不回去?”孙二虎低低的问,“玄微被你留在裴宿身边,可你却缺席,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甚至连裴宿都能舍弃。”
盛惊来挑